第201章 翠墨 (第2/2页)
，不着痕迹的，扫了翠墨一眼。
翠墨低着头，没有说话，她的手指，在喷壶的把手上一紧一松，像是想抓什么却又不敢抓。
殿内，康嫔正靠在榻上假寐。
她昨晚几乎没有合眼，今早对着铜镜，看见自己眼下的青灰色，比平时更重了，便没有出门。
胃口也不好，只让宫女把早膳摆在榻边的小几上。
宜妃进来时，她诧异的坐起来，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，便看见了宜妃那张，永远温和得体，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脸。
“宜妃姐姐怎么有空过来。”
宜妃从容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“一直没得空，来看看妹妹，昨日家里新送了些酥饼，想着妹妹爱吃甜，便带了些来。”
她把食盒打开，甜腻的香气，在殿内弥漫开来。
康嫔看着那碟酥饼，宜妃记得每一个妃嫔的喜好，不是因为她体贴，是因为她知道有利可图。
康嫔敷衍的点点头，她让翠墨去沏茶，在榻边坐下，等着宜妃开口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，宜妃突然登门，不会只是来送糕的。
宜妃端着茶盏，像是在聊家常“陛下近年停了大选，这宫里越来越安静了。”
“六殿下近来可好，我听说兵部的差事做得不错，好多官员都赞不绝口呢。”
康嫔的手，在袖中收紧了一瞬。
“不劳姐姐挂心。”
“我们姐妹之间，这么客气做什么，上旬，家父还来信。
说靖北侯忙于国事，难免疏忽，叫我在宫里多照顾妹妹，别寒了老侯爷的心。”
康嫔听到这里，警觉的转过头，看了宜妃一眼。
宜妃端着茶盏，目光落在茶汤里浮沉的叶片上，没有看她，原本只有三分把握，看康嫔的反应，此事八九不离十。
“不劳柳大人挂怀。”
宜妃把茶盏放在小几上，康嫔对她心存戒心，不开门见山，此次必定无功而返。
“妹妹是个爽利人，那本宫就直说，咱们做母亲的，儿子大了，总得多想几步。
六殿下是聪明人，本宫一向是看好的。只是如今的形势，六殿下的路怎么走，也是绕不过中宫的。
本宫话就说到这，妹妹心里有个数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便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才补了一句“这酥饼得趁热吃，凉了反而不美。”
康嫔的手，在袖中攥紧了。
指甲嵌进掌心里，掐出好几道红印，但她脸上的表情，依旧是冷淡而疏离。
“姐姐慢走。”
宜妃无所谓的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酥饼还搁在桌上，到最后一块都没动。
翠墨端着茶盘进来时，看见康嫔独自坐在榻边。
翠墨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，问“娘娘要不要把糕收起来。”
康嫔沉默了许久，久到翠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，才缓缓开口“放着吧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妆奁前，摸了一下，挂在脖子上的那把钥匙。
然后回过头，看着桌上那碟酥饼，像是在审视什么，突然送到她手里的利器：“宜妃不会无缘无故过来。”
翠墨没有接话。
她低着头，把茶盘放在桌上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。
在廊下，她又拿起那把喷壶，继续浇花。
水珠从壶嘴里洒出来，在日光下形成一道随时会断的虹。
她想起多年前，那个下雨的傍晚，宜妃站在她面前说——你记住，你的命以后不是你的，她记住了，她没有忘。
但她不敢想，如果有一天，娘娘发现她就是那个把消息递出去的人，会怎样。
她祈祷似的，把喷壶里的水，全浇在同一株花上。
花是娘娘最喜欢的芍药，去年病了一场差点死了，她照顾了很久才活过来。
娘娘说她种得比别人都好。
她放下喷壶，留恋的摸了一下花瓣。
然后把茶盘端起来，往御膳房走去。
孙嬷嬷还在那里等她，那个，让她永远不敢忘记，自己欠了什么的人，也在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