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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同一条鱼,凭什么差三毛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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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八章 同一条鱼,凭什么差三毛钱 (第2/2页)

就给?”

    “货进账,钱出账。”

    剩下的人慢慢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午前,林家多收了一百零六斤货。

    货一多,新的麻烦立刻出现。

    有人看不懂货牌,将一等鱼放进二等筐;有人过秤后又添进两条小鱼,想多算斤数。林满仓忙得满头汗,账上的数字与筐重怎么也对不上。

    林听澜让所有人停下,找来红、蓝两捆旧布条。一等货扎红条,二等货扎蓝条;过秤后由送货人和记账人各打一个结。进仓前若绳结动过,重新上秤。

    有人嘀咕:“乡里乡亲,防贼似的防谁?”

    林听澜把争议筐推到桌角,封绳打了两个死结:“谁不服,等第二个人来开筐复验。”

    孙大勇点头:“过了秤的货,少了也不能算我头上。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明白,规矩严,不只约束送货的人,也约束收货的人。

    午后重新对账,一斤不少。

    林满仓高兴得合不拢嘴,母亲却提醒:“货多了,冰不够。”

    青屿制冰厂要求提前登记。下一批冰已经排到五日后,而水产站三日便要一次货。

    林听澜算完账,发现每从青屿运一次冰,油钱和损耗便吃掉近一成利润。

    高家的冰贵,却在村口。

    青屿的冰便宜,路却太远。

    她需要的不是下一袋冰,而是一个能长期存冰的地方。

    下午,林听澜去了村委。

    白沙湾东头有一座废弃盐仓,过去存粗盐,屋顶漏雨后便一直空着。墙体厚,背阴,离码头也近。

    村支书听完她的打算,摇头:“那是集体的仓。你一个人拿去做买卖,村里人会有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一个人用。”

    林听澜递上账本:“目前六户供货,以后谁按规矩交货,谁都能按斤存冰。租金从每斤货里提,不占集体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修屋顶、做隔层,钱从哪来?”

    “我们先出工。租金按月交,试用三个月。做不成,修好的仓仍归村里。”

    村支书没有立即答应,只让她三日后等村民代表开会。

    临走前,他又问:“盐仓若真租给你,账由谁看?村里总不能天天派人守着。”

    “买冰、存冰和领冰各写一联。供货人拿一联,仓里留一联,月底交一联给村里。”

    “谁会写?”

    林听澜想起母亲刚说要学看账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写。三个月后,至少再教会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消息当晚便传开了。

    有人说林听澜想占集体仓,有人说女人刚挣几块钱就想开鱼行。大伯也来到林家,第一次没有提卖鱼。

    “盐仓可以租。”他说,“但船是林家的,仓也该算林家的。你让那些外姓女人掺和什么?”

    母亲正在做新货牌,闻言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福根,她们出货、出钱、出工,为什么不能掺和?”

    “嫂子,听澜以后总要嫁人。生意落到外人手里,小满怎么办?”

    林满仓站在门边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点头。

    他却将手里的鱼筐放到母亲身旁。

    “我有手有脚,要什么可以自己挣。”

    “船是我姐保住的,订单也是她拿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嫁不嫁人,生意都是她的。”

    大伯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林听澜看着弟弟,忽然发现那个上一世死在黑水沟的少年,已经开始长成她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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