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九章 剑冢 (第1/2页)
灯光一裹,四人只觉周身一沉,再睁眼时,已落在一片灰蒙蒙的旷野上。
天是低的,云是斜的,旷野上没有一棵树,只有剑。
大大小小的剑插在土里,古剑断剑残剑,从脚下一直插到天边,风从剑缝里挤过,发出万千种呜咽剑鸣,压得人耳膜发胀、心口发紧。
每吸一口气,空气里都像夹着细针,顺着喉咙往肺里扎。
阿灯缩在李安肩上,光芒黯了几分:“这里的天,都是剑做的,连光里都带着锋。”
苏婉清试着放出一缕惯常的护身剑光,那光才出指尖,便被漫空剑意割得七零八落,散成细碎光屑,她握剑的手第一次攥得发白。
李安蹲下身,万象珠贴着地面,珠光只亮了一下便沉了下去,此界的土与剑,都不回应外来的宝珠。
陈天骄试着提了提长枪,脸色微变,他体内法力像灌了铅,往日十成的力道,此刻连三成都调动不畅。
苏婉清指尖剑光也收敛了,蹙眉道:“此界的剑意不认我们,法则在排斥外来的规则。”
李安试着运转平日的功法,法力只走半周便凝滞不前,他索性放开,不再强催。
他静心感受,果然一身法力沉滞,像一条活鱼被冻进冰里,他不惊反喜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道:“老灯夫没虚言,压下修为,正是淬火砺道的好地方,从今日起,我们按剑冢的规矩活。”
陈天骄苦着脸道:“可我一身力气使不顺,这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。”
苏婉清道:“使不顺才要留在这里,你那点力气,早该磨一磨了。”
说话间,远处行来几个背剑的本地人,人人脊背上横着剑,走路时骨节里隐隐透出锋鸣,眼神也像剑尖,冷而亮。
路边一个梳总角的孩子抱着木剑跑过,他骨节里竟也有细细的鸣响,跑两步便朝空处随手一划,稚气里全是认真。
阿灯看得发呆:“这么小的孩子,剑意已经入骨了。”
李安唤他道:“孩子,你练剑几年了。”
那男孩停下脚步,认真道:“从会走路就练,爹爹说,剑冢的孩子不认字可以,不葬剑不行。”
说罢他抱起木剑又跑,跑出几步,回头朝四人郑重一礼。
那几人路过,并不搭话,只齐齐放出一缕剑意往四人身上一搭,像路人随手敲门。
陈天骄被剑意一激,本能要抡枪,被李安抬手按住。
李安道:“入境随俗,他们试,我们受着便是。”
那几缕剑意搭在四人身上,察觉他们法力被压得厉害,为首的剑修收回目光,扔下一句话。
“外来客一身的生味,剑不认你们,去埋剑坡,先葬一柄剑,再谈活。”
陈天骄朝那人背影喊道:“道友留步,埋剑坡往哪边走。”
那人头也不回,抬手指了指西边,剑意凝成一线,在灰云底下笔直划开一道痕。
四人一路西行,沿途所见剑修,或对剑静坐,或以剑击石磨锋,无人吐纳练气,人人只养骨里那一点意。
坡在旷野尽头,坡上密密麻麻全是断剑残锋,每一柄残剑前都有一个小小土丘,丘前插着木牌,写着剑的旧名。
风一过,木牌下的土丘里便有剑意应和,鸣响高低不一,像一坡沉睡的人在梦里低声说话。
有些木牌新得发亮,有些已经朽成灰,剑修们守在丘前,像守着亲人的坟。
一位守坡的独臂老者听完来意,抬眼道:“剑冢不练气,只养剑意,剑意不在好剑里,在葬字里,你们自己挑,挑中了,便葬下去。”
陈天骄挠头道:“好好的剑,为何要葬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