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一章 剑主 (第2/2页)
道剑河。
到第七剑时,锈剑与万千剑光正面相撞,整座古剑殿晃了一晃,梁上断剑如雨坠落。
剑主残意第一次有了变化,它抬手收剑,万千剑光倒收而回,凝成它指间一柄三尺青锋。
它持剑一步步走来,每一步落下,殿中剑意便重一分,李安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霜,手中锈剑发出低低**。
李安不退反进,两人从殿心战到殿侧,又从殿侧战上殿后那座由名剑堆成的剑山。
剑主青锋朴实无华,一式快过一式,一式重过一式,每一递出,都像把整条天地的重量压在剑尖。
剑山上的名剑被两人剑意惊动,有的悲鸣臣服,有的竟自行出鞘朝李安后心刺来,山势也跟着对手一边。
李安一脚踩空,半片身子滑出崖沿,他锈剑反插山壁,借着剑身沉力把身子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殿外苏婉清听见谷底剑鸣断了一拍,心口骤紧,阿灯也屏住了光,她却仍守住约定,没有推门。
他以镜照锋,以钟护意,锈剑一剑接一剑承上去,两人剑气相撞的余波把剑山边缘震得成片崩塌,残剑裹挟巨石滚落深谷。
战到后来,李安脚下剑山塌了半边,半个身子悬在断崖外,退无可退。
剑主残意举剑,它一生中最后一式在青锋上凝聚,没有花哨,只有一道劈开天地般的直线,朝李安当头落下。
这一剑,躲不开,镜中也照不出破绽,连空处都被它划成两半。
李安没有斩回去,识海里混沌钟飞到剑意之上,钟口朝下,把自己那缕拙剑意连同暴涨的锋意一并护在钟里。
锈剑横举,以钟护剑意,以剑承钟声,他连人带剑,硬接这一式。
“铛!”
钟声与剑鸣叠成一声巨响,李安双臂剧痛,几乎失去知觉,全靠钟沿那一圈护意,心神才没有散。
剑山半边崖壁尽数垮塌,他脚下一空,随碎石往谷底坠去。
烟尘散尽,谷底碎石堆上,李安单膝跪地,锈剑拄地,肩头被青锋余意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人却没有倒。
那道不灭剑意静静悬在面前,三尺青锋上的杀意一点点散了。
一道苍老而纯粹的意念最后一次落入他心底。
“钟护剑意,锋不外露,你过了。”
那残意里像闪过一幅旧影,正是刻壁上老者葬剑的模样,他这一生杀尽强敌,末了等的,却是一个肯护剑、而不是斩剑的人。
剑主残意化作一截莹白剑骨,缓缓飞来,没入李安眉心。
轰的一声,识海里钟声长鸣,拙剑意脱去铁锈外壳,与钟声彻底相融,钟即是剑,剑即是钟,那一层因跨界被压低的境界屏障,在剑骨入体的瞬间松动了许多。
他握了握拳,周身被界意压制的力道虽还在,剑钟相合的底蕴却厚了不止一倍。
造化炉在识海深处静静一暖,替他把这一路伤势一一补养,剑骨入体与旧伤收口,竟在同一刻归位。
殿门无声开启,晨光涌入,苏婉清第一个看见他的眼睛,怔在原地。
陈天骄从后头探脑袋:“怎么样,谁赢了。”
李安想了想,道:“剑还在,我也还在。”
就在此时,剑殿地底毫无征兆裂开一道光缝。
缝隙那头不是剑鸣,缕缕青烟裹着香火气味飘来,烟气中隐隐有金铁交鸣,有人喊,有马嘶,千万人厮杀的声浪隔着界缝滚滚而过。
阿灯的声音又急又轻:“李安,那边在打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