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我明明只是不想吃花生米,怎么就硬生生改变了整个世界 (第2/2页)
心脏总是在深夜狂跳,咚咚撞击着肋骨,发出擂鼓般的闷响。
古人讲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一家不受资本财阀控制的民营企业。
攥着能轻易买下一个中等国家的恐怖现金流。
这哪是财富?
这分明是阎王爷发的催命符!
国内的监管机构会怎么看?
华尔街的红眼病大鳄会怎么做?
他们肯定会在暗地里磨刀霍霍,随便找个垄断或者威胁安全的借口。
把鼎盛生吞活剥,连渣都不剩一滴。
江彻怕了。
真真切切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为了破财免灾,为了给自己套一层刀枪不入的金钟罩。
他疯了一样把钱往外撒。
建万套福利房,修跨江大桥,造免费医院。
给非洲难民送压缩饼干,给欧洲衰退城市送顶级医疗器械。
他把几千亿美金当成废纸一样,成吨成吨地扔出去。
只求能换个大善人的护身符。
让那些想动他的人,投鼠忌器,不敢痛下杀手。
可是。
事情的发展轨迹,彻底像一匹受惊脱缰的野马。
朝着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魔幻方向,一路狂飙。
联合国日内瓦总部,给他寄来了和平奖章提名。
那些端着AK47的海外叛军。
看到鼎盛那画着血色狼头的黑色重卡车队。
吓得直接丢枪投降,跪在黄沙里瑟瑟发抖。
他们以为他是统领全球暗影势力的暴君。
以为他大把散财,是在洗刷满手血腥的罪孽。
华尔街的金融巨鳄们。
看着他视金钱如粪土的挥霍做派,以为他掌握了什么主宰全球命脉的底牌。
不仅撤销了所有做空指令。
还倒贴两百亿美金,哭着求他给条活路,别去拔他们机房的网线。
国内的互联网双雄,马腾飞和马总。
在西湖畔摆下顶级宴席,战战兢兢地划定势力范围。
生怕他一个不高兴,派几百台挖掘机去铲平他们的服务器光缆。
连亲爹江大山。
都红着一双老眼,死死抓着他的肩膀,夸他是个有出息的黑道龙头。
江彻抬起双手,用力搓了搓僵硬冰冷的面颊。
指腹刮过青黑色的胡茬,发出细微粗糙的沙沙声。
他低下头,借着露台昏暗的壁灯光线。
看着这双宽大的手掌。
指甲修剪得平整圆润,没有一丝污垢,更没有沾染过半滴鲜血。
我明明只是不想吃花生米啊。
江彻喉结艰难滚动,在心底发出撕心裂肺的疯狂咆哮。
我就是个想赚点安稳钱、买套大房子躺平的普通人。
那些高深莫测的战略布局。
那些算无遗策的商业陷阱。
全他妈是这帮人自己脑补出来的产物!
徐虎觉得他城府深沉,动辄跪地痛哭流涕。
林若冰觉得他坚守底线,拿着结婚协议当风控报告。
楚冰冰觉得他铁血柔情,写万字长文把他捧成平民英雄。
全天下的人,都在用他们自己认知里的最强滤镜。
一层一层地往他江彻的躯壳处生搬硬套。
硬生生地。
把一个只想苟活保命的接盘侠。
推至全球霸主的王座中央。
他被这股由误解、恐惧、盲目崇拜交织而成的庞大洪流。
死死裹挟着,反向绑架着。
彻底改变了这颗蓝色星球的商业发展轨迹。
冷风吹动宽大的纯棉长裤裤腿。
江彻放下双手,转身面向厚实的金属护栏。
他想到了华尔街那些把他奉若神明的金融寡头。
想到了网络空间里,那些视他为精神图腾的年轻信徒。
认为他每一次举杯、每一次咳嗽,都藏着颠覆世界的深意。
江彻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。
脖颈的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,缓解着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酸痛。
荒谬。
魔幻。
这是他对自己这十几年岁月的唯一评价。
但荒谬的潮水褪去后。
江彻低头,静静俯瞰着下方广阔的都市版图。
深夜的松江市,霓虹璀璨夺目。
冰蓝色的全息投影光束切割着漆黑的夜空。
磁悬浮列车平稳穿梭,没有刺耳的鸣笛噪音。
物流无人机在指定航线内安静飞行,灯光如流萤。
没有帮派火拼的惨叫。
没有流落街头的难民。
无数个家庭在鼎盛建造的坚固房屋里安然入眠。
这座城市,这部庞大复杂的国家机器。
正在他阴差阳错定下的死板规矩里,完美、高效且绝对安全地运转着。
江彻盯着那片灯海。
夜风吹散了他眼底盘桓已久的迷茫与憋屈。
瞳孔深处。
一抹深沉且厚重的明悟,慢慢浮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