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最后两栋不讲道理 (第1/2页)
第二百三十六天,下午两点四十。
条子昨天递上去了,今天还没有下来。
上一回骆守成说过:往后你写的条子,当天下来。
这一张压了一天。
下午两点四十,一号楼门口有人跑回来。
跑回来的是三层的贺明。
他跑到台阶下面就站住了,扶着膝盖喘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没有扶。
“九斤。”
陈九斤从大厅里出来。
“说。”
“杜大爷和练志刚在后头。”
“他们走得慢。”
“慢多少。”
“……得半个钟头。”
下午三点十四分,两个人回来了。
练志刚扶着杜长贵。
杜长贵额角上有一道口子,血从那儿往下走过一道,干在脸上,是黑红色的。他走路的时候右腿不敢吃力。
练志刚一只手扶着他,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左边肋骨上。
一号楼大厅里那会儿有一百多个人。
他们从台阶上下来。
三点十六分。
“抬进去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医务室,让崔师傅先看。”
“时师傅烧水。”
“扈哥,那批药还剩几盒。”
“十一盒。”
“先用。”
三点四十,医务室。
崔师傅在给杜长贵额角上那道口子缝针。
医务室门口站着人。
从门口一直站到走廊,从走廊站到大厅。
四点整,缝完了。
四针。
陈九斤走进医务室。
他手里拿着阮玉兰那本册子——今天下午阮玉兰来对被褥的数,人还在楼里。
他把册子放在医务室那张桌子上。
“阮小姐。”
阮玉兰从门口进来了。
“记一页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这一页记什么。”
“今天这一件。”
医务室里除了三个伤者,还有崔师傅和扈广仁。
门口挤着二十几个。
走廊里两百来个。
“先记时间和地方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今天上午几点出的楼。”
贺明坐在床沿上。他的右手腕肿了一圈,肿得看不见腕骨。
“八点二十。”
“三个人?”
“三个。”
“去哪儿。”
“果河站。”
“干什么去的。”
“送账。”
四点零六分。
陈九斤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放了一下。
“送的哪一本。”
“新记的那一本。”贺明说。
“上个月你在界河仓说的,一号楼替七个地方记往来账,一式两份,一份留一号楼,一份送去。”
“上个月记的那一份,六栋的那一份乜师傅收了。”
“今天送的是四栋和七栋的。”
“昨天晚上柏哥抄完的,一共两本,薄的。”
“杜大爷说他去。”
“为什么杜大爷去。”
贺明看了一眼杜长贵。
杜长贵坐在另一张床上,额角上贴着纱布。
“他说他岁数大。”贺明说。
“他说岁数大的人去送东西,人家不好意思为难。”
医务室里安静了一下。
“阮小姐,记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第二百三十六天上午八点二十,一号楼三人出楼,往果河站,送第一份往来账副本,二册。”
“三人是:贺明,三层;练志刚,三层;杜长贵,一层。”
阮玉兰在写。
“下面记伤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贺明。”
贺明把右手抬起来一点。
“右手腕。”
“动得了吗。”
“动得了。握不住东西。”
“崔师傅。”
崔师傅蹲在旁边收东西。
“骨头没断。”他说。
“肿,估摸半个月。”
“记:贺明,右腕挫伤,骨未断,握物不能,约半月。”
“练志刚。”
练志刚坐在墙边上。他的一只手一直按在左边肋骨那儿。
“肋骨。”
“喘气疼吗。”
“疼。”
“咳嗽呢。”
练志刚咳了一下。
他咳到一半停住了,脸白了。
“记:练志刚,左侧肋部伤,咳则剧痛,未验骨。”
“杜长贵。”
杜长贵坐在那张床上。
他抬起头。
“额角一道口子,四针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右腿呢。”
“膝盖。”
“跪着摔的还是被踹的。”
杜长贵没有立刻答。
“记:杜长贵,六十一岁,额角裂伤四针,右膝伤,行走需扶。”
四点十四分。
“下面记动手的人。”陈九斤说。
医务室外头,走廊里那两百来个人,声音低下去了。
“贺明。”
“你看见几个人。”
“五个。”
“他们说话了吗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说的什么。”
“说这两本东西谁让你们送来的。”
“你答的什么。”
“我说一号楼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贺明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然后他们说,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陈的,果河站不收。”
“他们里头有没有你认得的。”
贺明想了一下。
“有一个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儿见过。”
“上个月调度室,果河站来了两个,一个是富师傅,一个站在他后头。”
“站在后头那个?”
“像。”
“像不算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阮小姐,这一条记:贺明称五人,其中一人似为上月调度室果河站随行者,未能确认。”
“未能确认这四个字要写上。”
“练志刚。”
“你看见几个。”
“我没数。”练志刚说。
“我那会儿在扶杜大爷。”
“记:练志刚未计人数。”
“杜长贵。”
杜长贵坐在床上。
他把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看见四个。”他说。
“贺明说五个。”
“我看见四个。”
“那就记四到五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两个人看见的数不一样,就把两个数都写上。”
“写一个是编的。”
阮玉兰在册子上写。
四点二十。
“最后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两本账现在在哪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