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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最后两栋不讲道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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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81章 最后两栋不讲道理 (第2/2页)

儿。”

    医务室里没有人立刻答。

    贺明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他们撕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撕完了扔在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捡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左手伸进怀里。

    他掏出一沓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纸,撕开的,有的撕成两半,有的撕成三块。上头沾着土。

    他把那一沓放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“我捡了大半。”

    “有几张让风刮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地上找了一会儿,练志刚拽我走的。”

    四点二十二分。

    陈九斤把那一沓撕开的纸拿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内容。

    他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二十九片。”

    “阮小姐,记。”

    “往来账副本二册,于果河站卸货口外被撕毁,残页二十九片由贺明拾回,现存一号楼。”

    医务室外头有动静。

    那是走廊那头,二层楼梯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有人在往这边挤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先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——”

    然后是脚步声,好几个人的。

    “去果河站!”

    “打回来!”

    医务室门口那二十几个人往两边让。

    从二层楼梯口下来七八个人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头那个手上拿着一根撬棍。

    他还没有走到医务室门口。

    程立本从走廊侧面横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伸出两只手,一只手按在那个人胸口,一只手按住那根撬棍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后头跟出来四个人,是骨干组的。他们没有推,也没有喊。他们站在走廊上,站成一排,把那条道堵住了。

    拿撬棍那个人往前顶了一下。

    顶不动。

    “程立本你他妈让开!”

    程立本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“你让开!”

    “九斤在里头记账。”程立本说。

    “记什么账!记账管什么用!”

    “记完了他说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不打呢!”

    程立本没有答。

    四点二十六分。

    陈九斤从医务室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阮玉兰那本册子。

    走廊里那两百来个人转过头。

    他走到走廊中间。

    他把册子举起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一页记完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三个人,伤处,时间,地方,几个人动的手,那两本账被撕了多少片。”

    “都在这一页上。”

    “阮小姐签了字,日子是今天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页明天早上贴在大厅那面墙上。”

    “贴上去是第十二样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那些人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下面我说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们不还手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一下子炸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人喊。

    是从走廊两头同时起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拿撬棍那个人往前又顶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!”

    “杜大爷六十一了!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去看看他脑袋上那个口子!”

    陈九斤站在走廊中间。

    他等了大概八秒。

    那八秒里他一个字没说。

    声音自己低下去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是今天不还手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清楚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算一笔。”

    “我手上现在有六个签字。一号楼,三号楼,老场,北院那个姓邢的,果河站那个姓富的,六栋的乜师傅。”

    “这六个地方,加起来两千二百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我们要是去果河站打,六个地方里有四个会跟着去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多人打两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打得赢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“打赢了以后,这个园区里就多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多一个能调两千多人去打人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把册子在手里换了一只手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我调两千人去打果河站,是因为他们打了我们三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我调两千人去办别的,是因为什么,就没有人管得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拦得住那个人的,只有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他自己不动手。”

    四点三十二分。

    杜长贵这时候从医务室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扶着门框。

    他额角上贴着纱布,右腿不敢吃力。

    “九斤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记它干什么。”杜长贵说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个园区四年零两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这四年里,这栋楼里挨打的人,我数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一笔也没有清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个月记了蔡三平那十九个。”

    “记完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记完了那十九个也还是十九个。”

    陈九斤站在走廊中间。

    他看着门口那个老人。

    “杜大爷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上个月我记那十九个的时候,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那一页今天不定怎么了,今天只记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句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十九笔我当时了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这一笔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陈九斤把那本册子举起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一笔,明天天亮以前,我了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没有人出声。

    “明天天亮以前?”杜长贵说。

    “明天天亮以前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打人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答。

    他把册子夹在腋下。

    “今天晚上都回去睡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四点,各层管事的到大厅。”

    “别的人照常。”

    四点三十八分,走廊上的人开始散。

    散得很慢。

    拿撬棍那个人最后走。他走的时候把那根撬棍往墙根一放,放得挺重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二十,一号楼四层。

    段豹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段豹。”

    段豹站住。

    “去界河仓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现在?”

    段豹没有问出声。他只是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今天夜里。”陈九斤说。

    “车不好办,你自己想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以后跟乜师傅说一句:一号楼今天有三个人被打了,账记在纸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第二句。”

    段豹等着。

    “问他:三年前十二月十一号那二十桶柴油,是从他们哪个棚里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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