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反向钓鱼,圣女碰瓷姿势挺标准 (第1/2页)
古战场的风不对劲。
不是那种干冷的风,是黏糊糊的,刮在脸上像没磨快的钝刀子,带着一股子陈年血锈味,闻久了嗓子眼发甜。林宇辰踩着碎骨渣往前走,靴底碾过一截断枪杆,“咔嚓”一声,脆得牙酸。
日头毒得很。
晒得路边枯草都卷了边,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混着腐臭,熏得人脑仁疼。他原本朝着红点反方向走,可丹田里那团灰雾突然震了一下,硬生生把他拽向这片古战场边缘。牵引力直指三十里外的斩因台,中途又猛地折返,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线头。
有猫腻。
但这变故比既定路线更接近真相。他没抗拒,顺势就走。脚步踏在干裂的土地上,扬起的尘土还没落下,就被一股阴冷的风压回地面,呛鼻。
前方三十丈,一道白衣身影横在路中。
苍云宗圣女,苏清寒。
她手里攥着那柄霜月剑,就是退婚大典上指过他鼻尖的那把。剑身抖得像筛糠,那张曾经高高在上、满是轻蔑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。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,汗水把鬓发黏在脸颊上,狼狈得不像话。
林宇辰脚步没停。
呼吸频率都没乱半分,只是眼皮微抬,目光越过她肩头,看向远处迷雾笼罩的断天峡入口。那里灰雾翻涌,像一头沉睡巨兽张开的嘴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站……住。”
苏清寒嗓子哑得像塞了把沙子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带着血丝味。她想举剑,手腕猛地痉挛,剑尖“当啷”砸在地上,溅起一小蓬灰尘。虎口崩裂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滴在滚烫的沙砾上,瞬间蒸发成一丝腥甜的血汽。
林宇辰停下。
视线落在她右手上。指节青紫肿胀,指甲缝渗着黑血,手背几条暗红血管像活物般凸起蠕动,一路蔓延进袖口深处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细微“滋滋”声,像是肉在被什么东西啃。
噬心蛊。
还是催发到极致的子母连环蛊。母蛊在施术者手里捏着,子蛊就在宿主体内疯狂啃噬心脉,逼得人连站立都成酷刑。这种痛楚不会让人昏厥,只会让清醒变成一种凌迟,疼到骨头缝里都在打颤。
苏清寒眼泪砸下来。
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淌,狼狈得连剑都握不住。她膝盖一软往前扑倒,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地上,磨出一片血痕。粗糙的砂砾嵌进皮肉,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,只有身体在本能地抽搐,像条离水的鱼。
“求你……”
她趴在地上,手指死死抠进泥土,指甲翻折断裂也浑然不觉。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浓烈血腥气和绝望的颤抖,“杀了我……”
三个字,字字泣血。
风穿过残垣断壁,呜咽声盖过了哽咽。远处的枯树上,几只食腐的黑鸦歪着头,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这团蠕动的白衣,等着开饭。
林宇辰低头看她。
眼神平静,却没到冷血的地步。他只是清楚,弱者才谈苦衷,强者只看结果。她拦路便是阻碍,无论被迫还是自愿,都得先解决。至于背后的委屈,等活下来再说,死人是不配讲故事的。
他抬起食指。
指尖凝着一缕淡金灵力,精准点在她后颈第三节椎骨下方两寸。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能清晰感受到皮下蛊虫疯狂的挣扎与嘶鸣,烫得像块烙铁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,像戳破灌满脓水的水泡。
苏清寒脊背弓成反曲弓,嘴里溢出一声压抑痛哼。一团拇指大小、通体漆黑的肉虫从她后颈钻出,六对细足还在疯狂扭动,试图重新钻回血肉。就被淡金灵力裹住,瞬间化为灰烬,连渣都没剩。
腥臭黑血顺着伤口流下,洇湿了灰白衣领,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她瘫软在地,大口喘气。胸腔剧烈起伏,像是刚从水底捞上来的人。眼神里的绝望还没褪去,又涌上一层茫然,仿佛不敢相信折磨自己数月的噩梦就这样结束了,整个人傻愣愣的。
林宇辰收回手,指尖干净如初。
“圣女大人这碰瓷姿势挺标准啊。”
他垂着眼,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调侃,“下次记得铺个垫子,免得磕坏了脸,宗主该心疼了。”
苏清寒愣住。
她大概没想到,这种时候还能听到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。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连痛苦都忘了几分,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对她恨之入骨的男人,脑子好像转不过弯来。
林宇辰已经抬脚走过。
靴底擦过她散落的发丝,没有半分迟疑。衣摆带起的微风拂过她沾血的脸颊,留下一抹淡淡的皂角香,和这古战场的味道格格不入。
走出十丈远时,他指尖微弹。
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灵力屏障悄无声息地落在身后,刚好挡住吹向她的寒风和远处徘徊的低阶妖兽。屏障泛着极淡的暖光,像一层薄纱,将她与这片残酷的古战场隔绝开来。
嘴上嫌弃,手头却没做绝。
他不是圣人,但也不是屠夫。留一线生机,是他作为“人”的底线,也是区别于那些真正冷血怪物的标志。更何况,一个活着的、欠了他命的圣女,远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,死了多可惜。
摸了摸袖袋里的缠枝莲纹玉扣。
入手温凉,贴着掌心透出暖意,与丹田深处的气息遥相呼应。这玉扣是昨日清理族长伪道歉信时发现的夹层私货,表面是赔罪信物,实则暗藏追踪标记,那老东西心思脏得很。
但他留着它,是因为上面的缠枝莲纹路,和葬仙崖底那张初代家主地图碎片的边缘完全吻合。
地图指向初代家主未死之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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