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推荐章衡做户部尚书。 (第1/2页)
朝堂之外。
吴平从外头疾步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,他在太子耳边低语了几句,退后一步,等太子发话。
太子的脸色很不好。
“绣衣卫抄了陈府?”
“是,绣衣卫围了陈府,陈勉本人押入诏狱,三司会审。”
太子冷漠道:“谁查的陈勉?”
“章衡。”
太子忍不住瞪大眼睛怒道:“又是他!”
章衡接连出招,次次打的他痛苦不已。
“证据充足吗?”
“陈勉的侄子是代持人,也被绣衣卫拿了,据说从他口供中搜出了五年来陈勉所有私账,章衡那边用新式账表把户部的旧档跟陈大福的私账对上了,五年陈勉贪了十三万七千两,其中还有一笔是景初二年河南赈灾的四千石粮。”
太子睁开眼,眼神带着凌厉。
“陈勉怎么没来找孤?”
吴平说道:“陈勉在府里被围之前,写了一封信递到东宫,门房送到书房,殿下昨日不在,信还在。”
太子站起来。
“信呢?”
吴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殿下,臣陈勉有罪不敢辩,唯有一事相求,臣望殿下念臣五年奔走之劳,保我家眷平安,臣陈勉绝笔。”
很明显,陈勉这是要太子保他家人,不然他就别怪他乱说话了。
太子把信收起来:“陈勉的家人都在哪?”
吴平道:“府中家眷已经被绣衣卫控制。”
太子来回走了下:“你说陈勉在口供里,会不会咬出孤?”
吴平低头:“殿下,陈勉是户部尚书,他贪的那些银子,有一部分是替太子府走的,比如那四千石赈灾粮,是给河南那边的,河南那边的官员有几个是跟咱们有往来的,如果陈勉把这条线说出来,三司会审,可能会牵扯到东宫。”
太子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四千石,孤当时让他补,他没补?”
吴平道:“陈勉一直在等太子府补,可太子府这边的账上,没有这笔粮的记录。陈勉只能自己找别的名目平账,越平越亏,最后全压在杂支簿上。”
太子很郁闷,很憋屈,他想不到在户部经营那么多年的陈勉,在章衡去那边不到一个月就被干倒了。
太子无奈:“也就是说,陈勉替孤出了力,最后还得他自己填坑,如今填不上了,就成了他的罪。”
吴平不敢接话。
太子无奈道:“钱鹤年被流放了,周彬关在诏狱,现在陈勉又被抓了,孤的东宫,一个一个地丢人。”
“你派人告诉陈勉,孤会保他家人。”
“也通知御史台立刻弹劾章衡。”
“另外赶紧将消息告诉顾大学士跟宋太师,让他们争取保住户部尚书这个职位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就算保不住,也不能是老四的人。”
“户部不能全丢。”
太子怎么也想不到,看上去属于他的户部,如今被章衡瞬间瓦解了。
陈勉倒台可不只是丢了一个户部尚书,是把他在户部经营多年的根基整个拔了。
如果尚书再让章衡推的人坐上去,户部就彻底不不是他的了。
但他手里,确实没有能往户部放的人,其他部倒是有几个亲信,但品级不够,资历不够,骤然提到户部尚书,朝中那帮老臣第一个不答应。
从地方上调人更来不及,而且陈勉的案子要开始三司会审,谁这时候调进户部,都会被人盯着,没人敢来。
“先盯住陈勉的案子。”太子终于道,“让三司那边的人盯紧口供,陈勉说什么,孤都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吴平很快便去传递消息了。
太子看着人来人往的大殿,不由一股寒意诞生。
太子低声道:“章衡,孤的户部你也敢动,你找死。”
钱鹤年、周彬、陈勉,章衡一个一个拔了他的羽翼,这让太子将对付章衡放到优先级。
.....
早朝,奉天殿。
刘喜先宣布了户部尚书陈勉因贪污被抄家的旨意。
朝野震动。
六部尚书之一被查了,这是开国来第一次。
百官分列两侧,很多人面色凝重,目光在太子与章衡之间来回看。
乾帝端坐御座,面色如常。
刘喜照例喊了“有事启奏”,话音刚落,一个御史便从班次里走了出来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章衡抬眼一看,是都察院监察御史冯谦。
此人上次弹劾周彬时露过面,后来被乾帝训斥过一回。
“讲。”乾帝道。
冯谦拱手道:“绣衣卫查抄了户部尚书陈勉府邸,陈勉贪墨自有国法处置,臣不敢多言,但臣有一事不明,陈勉一案,是谁在查的?”
殿中静了下。
章衡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太子党开始反击了。
章衡站在户部班次里,纹丝未动。
乾帝直接道:“绣衣卫同知章衡查办。”
冯谦道:“臣想问的是,章衡如今是户部侍郎官职,查办户部尚书,这合乎规矩吗?”
殿中嗡嗡声四起,章衡依然没动。
乾帝道:“章衡也是绣衣卫同知,办此案有何不妥?”
规矩流程上,章衡拿捏死死的,这让乾帝解释起来也很轻松。
冯谦道:“绣衣卫办案自然合规矩,可臣听说,章衡在查案过程中,动用了户部各司的散账、批文、库房流水,还把于兼、宋远等人调去专门替他拆账,这些事陈勉身为户部尚书,竟一无所知,臣想问章衡在户部,到底是侍郎,还是绣衣卫密探?”
这话就狠了,它避开了陈勉贪墨本身,转而攻击章衡查案的方式,言下之意,你一个侍郎,不干正事,就天天琢磨着查上司。
要是其他人都有样学样,大家还用办事吗?
殿中议论声更大了,几个太子党的官员出来附议。
章元辙直接出来吼道:“你们脑子有病吧,户部尚书贪污,章衡还不能查了?”
章元辙看向林怀远,内心疯狂吐槽着,还不赶紧出来帮忙骂人。
但林怀远理都不理会章元辙,眯着眼休息。
乾帝懒得帮章衡打嘴仗了:“章衡,你来说。”
章衡从班次里走出来:“冯御史问得好,下官在户部确实是侍郎,但确实在查陈勉,这两件事不矛盾。”
“陈勉贪了赈灾粮,下官身为户部官员,既然发现了就得深入查。”
冯谦怒斥道:“但你查的方式越权了,朝堂有章程、有御史台、有刑部,有左右侍郎互相牵制尚书,你绕开这些流程,直接调账调人,这不合规矩。”
章衡笑了笑:“冯御史,下官请教一件事,陈勉是户部尚书,下官是户部侍郎,下官若按章程查他,下官若按这个流程查,查到的每一笔账,都会先经过陈勉的手。”
“他会告诉下官哪笔能查,哪笔不能查,最后下官呈报上去的,是他想让朝廷看到的那本账,冯御史觉得这合乎规矩?”
“下官用的是绣衣卫的权限,绣衣卫的职责,就是查办贪墨。”
“陈勉贪的是赈灾粮,河南灾民饿死的时候,他还在往自己庄子里运粮,下官发现都若不查,谁查?”
“陈勉贪墨这么久,下官倒是想问问,御史台、都察院这段时间为什么丝毫信息都没查到?”
这话一出,殿中静了下来。
冯谦退了回去,但太子党显然就不会这么算了。
内阁大学士顾言出列,沉声道:“章衡,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陈勉的?”
章衡道:“半月前。”
“半月前,陈勉可曾察觉?”
“察觉了一些。”
“那他可曾阻挠?”
“阻挠了,他给下官安排了一堆杂事拖延下官的进度,他还派人打听下官的查账进度。”
顾言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为何不早早禀报陛下?你是绣衣卫同知,发现尚书贪墨,第一件事该做的,是上报朝廷,由三司会审,可你偏偏自己查了半个月,把所有证据都抓在手里,你为何不早报?”
这个问题比冯谦的更刁,它直指章衡的动机。
查贪是好事,可你查了半个月不报,偏偏等到证据齐全、陈勉跑不掉的时候才报,你想干什么?
这是想要查贪污还是扳倒政敌?
章衡回道:“顾阁老问得对,不过下官不早报就是因为证据啊,如果中途查到他证据,证明他没贪污呢?”
章衡道:“陈勉是户部尚书,掌管天下钱粮,他一动,各地解送、拨付、清丈、赈灾,全都会乱,可能动摇国本,下官想了很久,最终决定先把证据查全,把链条做实。”
“下官不想冤枉任何一个好官。”
乾帝在御座上,目光微动。
顾言还想说什么,江修简开口了:“顾阁老方才说,章衡不该自己查,那老夫问你,陈勉贪了这么多年,都察院在哪里?章衡若不查,你打算让谁来查?我刑部吗?”
顾言一时语塞。
江修简继续责问道:“陈勉的案子证据链完整,口供、账册、流水俱全,这不是章衡造的,是陈勉自己贪出来的,谁查的重要吗?查到什么才是关键。”
殿中再无人出声。
乾帝终于开口:“都听见了?”
他扫视殿中:“陈勉贪墨,证据确凿,三司会审已经定了,谁再拿谁查的来做文章,就是替陈勉开脱,朕不想再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顾言身上。
“顾阁老,你方才问章衡为何不早报,朕来替他答,若他早报了,陈勉党羽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把这案子抹平了?”
顾言低头不敢再接。
要是大学士跟太子党发力,证据链早就不完整了。
这次撸下一个户部尚书,章衡打的就是措手不及。
但章衡打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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