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割网泄洪,鱼名单钉上闸门 (第2/2页)
村东堂弟拎起绳钩:“那是我家的网!”
旁边两人却抱着鱼篓退开。
一张网能分到几条鱼没人说得准,毁一道闸要摊多少工没人愿意试。
领头人转头吼道:“先起鱼!把竹筐推下来!车到坡口前,头一批必须装满!”
秦川看向岸后的竹筐。
十二只大筐,六只小筐。筐口都拴着不同颜色的草绳。这不是临时捞鱼,是早已分好了去处。
“别割主纲。”秦川对水里的少工汉子喊,“右网下缘,第三道和第五道网脚。各断一股。”
少工汉子摸到第三处,一刀割开。
网面松出一个斜角。
第五处断开后,秦川让他把引绳穿过上方网纲,再扣回木橛。
“上岸!”
少工汉子扯开活扣,借绳退回岸边。
“车头向南,拉!”
林秋月一声落下,牛车横着发力。网面不再兜水,斜着撑向右侧。急流贴住网背,泥水朝枯草低线压去。
盐壳先裂了一条缝。
接着,整片薄壳塌下去。
水钻入地下旧槽,冲开淤泥,露出两尺宽的石砌水道。鱼群没有冲向海沟,而是顺着斜网钻进侧槽。
鲻鱼翻起黑背。
黄鳍鲷贴着水底成片而过。
几尾小海鲈撞上网眼,又被后水推入槽中。
新闸前的水线连退两指。
林秋月松开牛车绳,把铁扒钉重新对准榫眼。少工汉子抡起短耙背面,一下下砸实。
门梁归位。
侧槽尽头传来大片水响。
三人赶过去,发现断墙后藏着一处沉淀塘。塘底低于盐池,外沿却比海沟高出一截。鱼进得去,退水时也冲不出去。
“剩下半张网封回口。”秦川说。
少工汉子拖网过去:“这地方是个活鱼仓。”
水退后,槽边露出一排浅刻。
三池入塘。
低口出沟。
潮涨纳鱼。
秦川蹲下看完石刻,又看向新闸。旧盐工留下的从来不只是一座废池。闸、暗渠、侧槽、沉淀塘原本就是一套水路。
修好这里,退潮能存鱼,涨潮能纳鱼。
村东领头人也看见了石刻。他沉默片刻,收起绳钩。
“鱼先留塘里。天亮后按集体鱼货过秤。坏掉的网,也得算清。”
林秋月拔下滑轮:“可以。竹筐记数,车辆记数,经手的人也记名。谁装一筐,谁按手印。”
“用不着这么麻烦。”
“你不是最爱登记?”
领头人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少工汉子去搬岸后的竹筐。最底下一只筐刚抬起,夹层里便掉出一张折纸。
纸被水汽浸软,上面的字却还清楚。
领头人四筐,一百二十斤。
堂弟两筐,六十斤。
另有五户各一筐。
纸角还添了一行:头车八筐,天亮前走东坡。
少工汉子展开纸:“鱼还在池里,各家的肚子已经先吃上了。”
村东堂弟伸手便抢。
林秋月抄起一枚铁扒钉,把纸按在新闸门梁上。
砰!
钉尖穿纸入木。
“别碰。”她说,“这张也得登记。”
坡上传来车轮碾过盐壳的声音。
两辆板车一前一后下来,车上摆满空鱼桶。赶车人还没看清塘边情形,便扯着嗓子喊:
“鱼装好了没有?头车走东坡,名单上的先装!”
天光越过断墙。
领头人站在钉死的名单前,身后是十二只空筐,面前是两车空桶。
林秋月将牛车绳钩横扣在沉淀塘入口。
秦川抬起左手,指向门梁。
“卸桶。”
“天亮就在这里逐筐过秤。”
少工汉子又补下一枚铁扒钉。
秦川看着刚到的赶车人。
“名单上的人,一个也不能代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