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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1 章 春融秋掠,戈壁守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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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 221 章 春融秋掠,戈壁守土 (第1/2页)

    永安二十年的春融,来得比往年早。

    玉门关外三百里,一处叫沙柳沟的村落,正忙着春耕。村口的老榆树上,系着一口铜钟,是去年秋天,兵部发的——说是北狄的马队一来,就敲钟。

    沙柳沟的村民不信这钟能救命。村东头的王老汉,前年秋收时,亲眼看见北狄的马队从沟口冲进来,抢了粮、烧了房、掳走了两个后生。那时钟也敲了,可敲钟有什么用?最近的镇兵营,在五十里外。

    "这钟,"王老汉蹲在田埂上,磕着烟袋,"敲不敲,一个样。"

    话音没落,沟口的瞭望哨上,忽然传来一声嘶喊:"马队!北狄的马队!"

    铜钟"铛铛铛"地响起来。村里顿时炸了锅,汉子们抄起锄头、扁担,女人孩子往村后的山沟里跑。王老汉没有跑,他站在田埂上,望着沟口扬起的烟尘——北狄的马队,约莫两百骑,正卷着黄沙冲过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村西的土坡上,忽然竖起一面旗。旗是黑的,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猛虎。旗下一声号令,土坡后头,齐刷刷站起来两排弩手,弩机张开,箭镞在春日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"放!"

    弩箭如雨,当头射击北狄的马队。冲在最前头的十几骑,连人带马栽倒在地。后面的马队惊了,乱成一团。土坡上的弩手一轮接一轮地放箭,马队丢下十几具尸体,掉头逃了。

    跑出二里地,马队以为甩脱了,正要勒马喘息,前头的沟岔里,忽然又竖起一面黑虎旗。这一回,是机动骑营的巡骑——四十骑,从沟岔两侧包抄上来。领头的什长没有拔刀,只让骑手们举着弩,一轮齐射,打在马队后队的马蹄前。

    "下马!"什长用北狄话喊了一句,"下马不杀!"

    马队犹豫了片刻。前头是弩,后头是箭,两面都是黑虎旗。有人丢了刀,有人跳下马。两百骑里,被拦下了八十多骑。剩下的一百多骑,从侧翼的坡地夺路而逃,丢下的,不只是尸体,还有抢来的三车粮、两头牛。

    沙柳沟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。直到那面黑虎旗收起来,一个穿便服的汉子从土坡上下来,村民们才认出,那是去年秋天来村里登记过田亩的"民团教习"。

    "各位老乡,"教习拍了拍身上的土,"这钟,往后还是得敲。敲了钟,民团就点火,火一起,三十里外的骑营,半个时辰就到。今儿这两百骑,是探路的;真正的大队,还在后头。"

    王老汉的烟袋,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这场小规模袭扰,只是春融以来的第七次。

    从永安十八年起,北狄对关外的袭扰,就成了常事。每年春融、秋收两季,草原上的部落,便派出千人左右的小队,轮番越过边线,劫掠关外的村落。抢一把就走,打完就撤,从不恋战。他们要的不是土地,是粮食、铁器、壮劳力——草原上的日子,一年比一年难过,大可汗的病,也一年比一年重,诸子争位的刀子,一年比一年近。抢来的东西,就是各部落攒下的本钱。

    对这种袭扰,定点戍守的模式,渐渐显出不足。镇兵守着军堡、烽燧,守着关隘要道,可关外的村落,星星点点散在几百里方圆,一座军堡,看不住十座村子。北狄的马队不攻堡、不夺关,专挑军堡之间的空当钻,抢完就跑。等你调兵来追,早跑出百十里了。

    "定点守,守不住。"沈砚在朝堂上,说过这话。他给边防定的方子是八个字:"以动制动,以巡代守。"——把戍卒从军堡里撒出去,编成机动骑营,常年巡回在关外的村野之间。

    这方案,起初没多少人信。兵部的老将们说,戍卒离了堡,就是送死;北狄的马队,来去如风,你追不上,也堵不住。沈砚不争辩,只请赵宸拨了两千骑,在玉门关外试了一年。

    一年后,关外村落被劫的次数,从三十七次,降到了九次。老将们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沙柳沟的弩手,就是骑营留下的"民团教习"——骑营负责巡,民团负责守。巡是网,守是桩。网撒出去,桩立起来,北狄的马队再钻空当,钻进去的,就是网。

    青石口的烽燧上,烽卒老周,已经在这里守了四年。

    烽卒是兵部新设的差事:每座烽燧,配三名烽卒,四季驻守,不轮换。老周是第一批烽卒,四年前报名时,兵部的文书上写得明白:烽卒不参战,只管望、管记、管点狼烟。

    "不参战?"老周当时嗤笑一声,"北狄的马队来了,狼烟一点,我往哪跑?"

    可四年来,老周一次狼烟都没点过。倒不是没有敌情——春融、秋收,北狄的马队过境,他望得清清楚楚。可马队还没到烽燧的视野,机动骑营的斥候,已经先一步发现了。骑营的旗号一出,马队要么掉头,要么绕道,极少有冲到烽燧底下来的。

    烽燧的日子,枯燥得像戈壁的石头。老周每天天不亮起来,先爬上烽燧顶,把四面望一遍;回来,在值簿上记一笔:某日,晴,无警。吃过早饭,劈柴、晒草、码狼烟堆。午后,再望一遍,再记一笔。日落前,第三遍。

    "老周,"小马曾问,"您天天记这'无警',不嫌烦?"

    "烦啥。"老周道,"你记的每一笔'无警',都是太平的一天。太平,还嫌烦?"

    "那要是哪天,真有警了呢?"

    "有警了,"老周道,"我这四年的值簿,就派上用场了。哪天、哪刻、哪方的马队,往哪跑、跑多少——全在簿子上。骑营的斥候来查,翻簿子就知道,这股马队是常客还是生客,是该追还是该防。"

    他把值簿拍了拍,道:"狼烟是报信的,值簿是记账的。烽卒这两样,一样都不能少。"

    小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爬上烽燧顶,望着远处。戈壁的尽头,一队黑点正沿着驰道移动,那是机动骑营的巡骑,打着黑虎旗。

    "老周,"小马忽然喊,"你说,北狄的马队,为啥年年都要来?明知道抢不到东西,还要来?"

    "不来不行。"老周道,"草原上的日子,比咱们这儿苦。咱有屯田,有粮;他们没有。每年春融、秋收,不抢一把,部落里就有人饿死。他们不是想来,是不得不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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