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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6 章 五城立约,玉关长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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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 226 章 五城立约,玉关长市 (第2/2页)

    族长嘴上不服,暗地里,却动起了手脚。他派人,在五城之间散布谣言:说喀什城主收了中原的银子,要出卖五城;说楼兰次子,是中原的傀儡,楼兰的祖业,早晚被中原吞光;说玉门关的盟约石碑,是中原的枷锁,五城签了字,就是把自己卖给了中原。

    谣言传了三个月,五城之间,果然起了疑心。喀什的商队,过龟兹时,被龟兹的关卡,多收了五成税;楼兰的商队,过于阗时,被于阗以"查验"为名,扣了三天。五城的头人们,心里都犯起了嘀咕。

    "这盟约,"龟兹的头人,私下对喀什城主道,"签的时候,说得好好的,互市互惠。可如今,怎么关卡越设越多,税越收越重?"

    "那是有人捣鬼。"喀什城主道,"你没听说吗?城里都在传,说我收了中原的银子。"

    "那到底收没收?"

    "收了。"喀什城主道,"中原的银子,我收的。可我不是卖五城,我是卖喀什的葡萄干——那是正经生意的银子。你龟兹的关卡,多收我五成税,是正经生意吗?"

    龟兹头人噎住了。

    谣言越传越烈,终于传到了宁王耳中。宁王没有急着辟谣,他让人查了三个月,查清了谣言的来路——楼兰旧贵族的族长,还有他派往五城的几个说客。

    "挑拨离间。"宁王对楼兰次子道,"你楼兰的旧贵族,还真是阴魂不散。"

    楼兰次子的脸色,有些难看:"王爷,这是我楼兰的家事,楼兰自己处理。"

    "不。"宁王道,"这是五城的事。挑拨五城,就是挑拨盟约;挑拨盟约,就是冲着玉门关的商路来的。你楼兰的家事,本王不插手;可这商路的事,本王不能不管。"

    楼兰次子沉默了一会儿,道:"王爷打算怎么办?"

    "不怎么办。"宁王道,"本王请你,替本王办一件事:把你楼兰那位族长,请到玉门关来。本王要当着他的面,念一念碑上的字。"

    楼兰族长被"请"到玉门关那日,正是秋市开市。宁王没有见他,先让老柴,带着他在关城里走了一圈:看商队通关,看货单查验,看五城的商人在广场上讨价还价,看那块盟约石碑前,敬香的行人。

    走到石碑前,老柴停住,指着碑上的字道:"族长,您看这块碑——'互市通商,关税互惠,永为定制'。这碑上的字,是五城的头人,亲手刻的。"

    楼兰族长看着碑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"您再看,"老柴指着碑前的人群,"这碑前,敬香的行人,有楼兰的、喀什的、龟兹的,还有中原的。他们敬的不是碑,是碑上那三条路——通商的路、联防的路、互信的路。"

    楼兰族长沉默良久,终于道:"老夫……只是想给楼兰,留一条后路。"

    "后路?"老柴道,"族长,您给楼兰留的后路,是草原那条。可草原那条路,如今是什么光景,您比老夫清楚——可汗咳血,诸子争位,各部离心。楼兰要是走了那条路,今日的楼兰,就是明日的沙陀。"

    楼兰族长回到楼兰后,把派往五城的说客,都召了回来。他把自己关在宅子里,关了三天。三天后,他出来,只做了一件事:把族长之位,让给了族里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"老夫老了。"他在族老们面前说,"老夫记着的,还是世子死那年的楼兰。可楼兰,已经不是那年的楼兰了。年轻人,往前看吧。"

    楼兰族长退位那夜,楼兰次子去送了他一程。老族长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看着远处玉门关方向的灯火,忽然道:"次子,你爹当年,若是能看见今日的楼兰,不知道该高兴,还是该叹气。"

    楼兰次子道:"我爹临死前,握着我的手说,楼兰的活路,在往东看。他若看见今日,应当高兴。"

    老族长沉默良久,道:"你爹是对的。老夫跟你爹争了一辈子,争的是一口气;你爹跟你爹争的,是一条路。气,是虚的;路,是实的。老夫输了,输得心服。"

    他说完,拄着杖,慢慢走回宅子。门在身后合上,再没有开过。

    楼兰族长退位的事,传遍五城。五城之间的关卡,在半个月内,撤了个干净。龟兹多收的那五成税,也退了回去。谣言散了,商路又通了。

    这年冬天,玉门关的互市,又开了一场。这一场,比秋天的还大——草原边缘的部族,也悄悄来了几支,赶着驮皮毛的牛,缩在广场的角落里,怯生生地望着关城上的旗。

    "草原的人也来了。"楼兰次子站在城楼上,对宁王道。

    "来了,就别让他们走。"宁王道,"他们要盐、要茶、要布。这些东西,中原有;他们拿皮毛、牛角换,中原也收。草原的人来了,草原的路,就断不了。"

    "可他们是草原的人……"

    "草原的人,也是人。"宁王道,"大可汗想打中原,是大可汗的事;草原的牧民想吃饱饭,是牧民的事。咱们把商路开给牧民,牧民的日子好过了,谁还愿意给大可汗当刀?"

    这年冬天,玉门关的关城上,多了一面新旗。旗是青底,绣着一块石碑,碑上五个字:"玉门关长市"。旗挂在关城最高处,风一吹,猎猎作响。关前的广场上,五城的商队、草原的牛队、中原的驼队,挤挤挨挨,驼铃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石碑立在关前,风吹雨打,字却越刻越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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