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陆渊遗书 (第1/2页)
“是我。”
秦守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,沙哑得像夜风磨过砂纸。
陆玖听出那声咳嗽,把刀放下。
门推开,秦守真佝偻着身子走进来,怀里抱着那卷旧书。
他看了眼陆玖的刀,又看了眼寒玉棺,坐到墙角那把破竹椅上。
“三长老今晚不会来。老夫替你在山门前拦了一拦。”
“拦?”
“没打起来。老夫跟他说,你身上那尊鼎是活的。动你之前,让他想清楚,有没有本事接住鼎醒过来的那天。”
“鼎醒过来的那天”几个字,让陆玖后颈一阵发凉。
老情极轻地哼了一声。
“我来,是给你送一件东西。”
秦守真从旧书里抽出一页泛黄的纸。
“悲露丹的残方。不全,但足够你在丹道大会上认全药材,不至于被人调包。”
陆玖借着月光看。
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只能看清几种药材名和一句批注。
“悲从苍生来,不为一己哀。”
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“藏书阁里翻出来的。四十年前,有人把它夹在一本《草木纲》里。”
“谁?”
秦守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一个总爱把东西夹在书里当书签的人。”
陆玖的喉咙发紧。
书签。
苏枕遥也喜欢把干花夹在剑谱里。
他赶紧低下头。
秦守真走到寒玉棺前,枯瘦的手在棺面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丫头,你选的人,选得对。”
陆玖别过脸去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。
秦守真走到门口,扶了一下门框。
“你左臂那道疤,是你爹留给你的火候刻度。你要好好用,但也别太信它。人在怒极的时候,感觉会骗你。”
“你认识我爹?”
陆玖猛地抬头。
秦守真没有转身。
月光把老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他极轻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爹当年,也在这口棺前坐过一整夜。老夫走了。明日你若要找你爹的遗物,去丹堂西墙第三间杂库,最底层的樟木箱。杂库之下便是地下库西墙,两处相通。那是你爹死前一个月亲手存进去的。里面有你爹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陆玖握着残方的手猛然收紧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爹说,不到你拿到甲组名额那天,不许告诉你。”
秦守真跨出门槛,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“他说,陆家的账,得等你有资格坐在那张桌上再算。”
老人走了。
陆玖坐在寒玉棺前,把那页残方翻来覆去地看。
残方角落有三个极小的字,被水渍晕得几乎看不见。
陆玖凑到月光下,勉强认出那是“陆渊留”。
他爹的字。
歪扭,用力,像用断笔写的。
陆玖把残方叠好,贴着心口放好。
他的眼眶热了一瞬,又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天没亮,陆玖就出了门。
丹堂西墙第三间杂库夹在柴房和旧丹炉房之间,门板朽烂,铁锁生了红锈。
陆玖正要砸锁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闪身藏进柴房阴影里。
两个丹堂杂役提着灯笼经过,其中一个嘟囔。
“三长老今天把地下库的门又加了一道禁制,连陈墨都进不去了。”
“那间石室?”
另一个缩了缩脖子。
“别问了,赶紧走。”
两人走远后,陆玖从阴影里出来,用刀柄砸了锁,推门进去。
满屋飞灰。
旧药篓、破瓦罐、发了霉的草席堆成小山。
陆玖翻到最底层,找到了那只樟木箱。
箱盖一开,扑鼻的霉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硝火气。
那是老丹师身上才有的味道。
箱子里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封信,和一枚生了铜绿的丹炉碎片。
陆玖拆开信。
信纸薄脆,折了三折,展开时沙沙作响。
“阿玖,爹若回不来,别报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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