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5【第二把火】 (第2/2页)
是,也从未表态要取消这桩婚事,绝对不会授人话柄。
但他此刻每一句话都像是裹着棉花的针,看着柔软,扎进去却疼得很。
徐野沉默片刻,略显为难道:“世伯说的是,婚姻大事确实不能草率,只是这桩亲事是先父和定国公当年定下的,上京各家都知道。小侄若是有什么举动,旁人会怎么看?会说徐家忘恩负义?还是说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是意思很明确,退婚这件事绝对不能是徐家单方面主动提,而且你们齐家得拿出足够的诚意,帮我把颜面保住。
齐彦章缓缓举起酒杯,眼底没有笑意,面上却格外温和地说道:“贤侄思虑周全,是老夫疏忽了。这样吧,此事不急,贤侄回去之后也好好想想。咱们两家是世交,有什么话都好商量。”
徐野也轻轻一笑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不咸不淡地说道:“世伯说的是,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。小侄回去之后,一定好好想想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都没有再提婚约的事。
便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齐子修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本以为父亲亲自出马,一番磋磨敲打,徐野就会乖乖交出婚书,却没想到此人油盐不进,似乎根本不害怕会彻底得罪定国公府,当即抬手指向徐野,怒道:“安平伯,你——”
“子修。”
齐彦章没有转头,也没有提高声音,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,同时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案几上。
一声轻响。
齐子修的话戛然而止,整个人僵在原地,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然后老老实实地退回去,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“让贤侄见笑了。”
齐彦章回过头来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犬子无状,都怪老夫管教不严,贤侄莫怪。”
徐野道:“世伯言重了,年轻人性子急些,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接下来宴席的气氛又恢复之前的融洽。
齐彦章继续聊一些官场见闻和边关趣事,徐野一一应对言语得体,让齐彦章的谈兴又浓了几分,算得上宾主尽欢。
宴席一直持续到午后才结束。
徐野起身告辞,齐彦章亲自送到承恩堂门口,微笑道:“贤侄慢走。改日老夫再做东,请贤侄过府一叙。”
“多谢世伯款待,小侄告辞。”
徐野行了一礼,然后带着贺槐走出定国公府。
齐彦章站在承恩堂的门口,看着徐野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的尽头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,最终恢复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过了片刻,他才对身旁的齐子修说道:“从今天起,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。”
“爹,这……”
齐子修一脸不甘。
“我说,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。”
齐彦章重复了一遍,不容置疑地说道:“你不是他的对手,再闹下去,丢的是齐家的脸。”
齐子修满面羞愤,最终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齐彦章的目光落在堂外的庭院里,看着那几株百年的古柏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徐振庭的儿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……
徐府的马车驶离宣阳坊,贺槐坐在徐野对面,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不解。
“伯爷,今天齐家那老狐狸明显是想逼您退婚,您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谈条件?”
贺槐压低声音,继续说道:“只要您开口,齐家肯定愿意拿出诚意。”
徐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,闻言缓缓睁开眼睛,淡淡道:“贺叔,你觉得齐家愿意出多少诚意?”
贺槐想了想,说道:“齐家那么大的家业,为了退婚至少也得出个几万两吧?”
“几万两?”
徐野笑着摇了摇头,徐徐道:“贺叔,这桩婚约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。”
“那伯爷的意思是?”贺槐有些不解。
徐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复盘今日这场会面的所有细节。
齐彦章的威逼利诱大略在他的意料之内,他也提前做了准备,齐彦章知道这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,所以才抛出一个郎将的诱饵,问题在于这离徐野想拿到的实惠还有很大一段距离。
看来澜园雅集的风波并不能给齐家施加足够的压力,想来也是,几段话加上一首小诗,就能让这种传承百年的老牌勋贵向一个毛头小子低头?
徐野抬眼看向贺槐,平静地吩咐道:“贺叔,你和闻叔说一声,让他准备好承安侯府的罪证,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北郊的田庄。”
贺槐反应过来,激动又热切地应道:“是,伯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