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奇怪的翠儿 (第1/2页)
新修整的官仓前院里,四十多张小马扎摆得整整齐齐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屋檐下挂着的艾草散出微苦的青草香。
女学徒们领到了统一分发的藏青色布裙,头上包着同色布巾。
周大牛和两个杂役抬来两口大木箱,里头装着初学用的铜药碾与小戥子。
江婉舟站在长案前头,按着名册分发《汤头歌诀》的抄本。
林昭昭顺着两排桌案慢步走动,挨个看她们研磨生姜片的手法。
坐在第三排最靠边位置的姑娘叫翠儿,年岁不过十四五。
翠儿研药的动作很僵,右手死死攥着碾砣,手背青筋浮凸。
别的姑娘都在低声念诵药性,唯独她眼神游移,总往后跨院的药库方向瞄。
林昭昭走到翠儿桌案旁,脚步没有停顿,直接迈了过去。
正午歇息的时候,学徒们聚在前堂吃杂粮馒头配咸菜。
翠儿借口肚腹作痛,端着饭碗悄悄溜回了西侧的女工卧房。
林昭昭从穿堂的木格窗后看过去。
只见翠儿扑到通铺最里头,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,迅速塞进草褥子底下。
硬物撞在床板上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钝响。
那不是铜板的响动,分明是成色很足的整块生银。
一个寻常穷苦人家的丫头,断不可能随身带着五两重的大银锭。
林昭昭收回目光,慢步走回正堂后头的小药房。
周大牛正蹲在地上分拣当归,见林昭昭进来,忙把手里的麻袋扎紧。
“大牛,去把春杏叫来,顺带把昨天那本报名底册拿来。”
周大牛应了声,拍拍裤腿上的灰土跑出门去。
不多时,春杏快步进了屋,手里翻着那本薄薄的宣纸册子。
“姑娘,翠儿这丫头有什么不对劲么?”
林昭昭取过笔架上的狼毫,在翠儿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墨圈。
“她手上没干过重活的硬茧,指甲缝里干干净净,绝非穷家女儿。”
“方才她藏了五两官银在铺底下,抓药时连半夏和南星都分不清,眼睛却总盯着内库。”
春杏听了这话,眉毛倒竖起来。
“这贼骨头,胆敢混进来当眼线,奴婢现在就去把她绑了!”
林昭昭伸手按住春杏的手腕。
“莫急,她若只是图银子,偷了库房的生药便该逃跑。”
“可她今日趁婉舟转身记账时,偷偷抄了三张麻杏石甘汤的配伍剂量。”
“一个不认得药草的丫头,抄这个做什么?”
“她后头必定有人指使,且那人要的是咱们堂里的药方和底细。”
春杏收了火气,低声回话。
“奴婢这就去城南打听她家的门户。”
未时刚过,春杏便从外头匆匆赶了回来,额角满是热汗。
春杏凑到林昭昭耳边,声音压得极细。
“打听清楚了,翠儿根本不是什么城东浆洗妇的闺女。”
“她爹娘早年逃荒死在路上,只剩下一个四岁的亲弟弟,姐弟俩靠给街坊跑腿过活。”
“五天前,柳树胡同的黑牙行把她弟弟抢走了。”
“牙行的人放出话来,若她不按吩咐办事,就把她弟弟卖去南边打断腿当乞儿。”
林昭昭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在案上。
“黑牙行要她办什么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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