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势在必得的部长 (第2/2页)
着。”
他往里走。
最后排靠墙,那一排四个位置,坐着三个人。
两个姑娘,一个抱着本子,一个托着下巴。
中间那个小伙子,是个大个子,穿一身灰西装,裤腿短了三指,露着一截亮得能照见人的白棉袜。
他两手空空,面前摆着个搪瓷缸,还捏着一把瓜子。
李占阳路过的时候,那小伙子抬头,冲他很客气地点了一下头。
他上台阶的时候还在想。
这一排人,是矿上学校来的老师?
学校放假了,还跑来听这个?
八点五十五,前排坐满了。
清算组的何组长、法院的两位、拍卖公司的吴先生。
标的企业原班人马坐在侧边:刘建民、孙飞、苏敏。
刘建民今天穿了件新中山装。
九点整,陆建国出去抽了半个小时的烟,回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像在酸菜缸子里泡了三天。
李占阳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。
陆建国和他打招呼:“李部。”
“嗯。”
李占阳没回头,他不想看陆建国那张丧气的脸。
这是他的大喜之日。
九点零五分,主持人吴先生五十来岁,说话慢得像在念经:
“各位竞买人,本次拍卖为增价拍卖。标的物为王家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资产及名下采矿权,评估价七百八十万元整。该标的经第一次拍卖无人应价,已经流拍,经合议庭同意,本次起拍价下浮百分之三十,定为五百四十五万元,加价幅度十万元,可以跳价应价。”
他敲了敲话筒:“应价请凑近话筒。”
“现在,开始应价。”
会场静了七秒。
“五百五十万,八十八号。”
八十八号是个黑脸汉子,牌子举反了,背面朝台。
吴先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:“这位先生,你举的是一串电话号码。”
会场笑了。
那汉子脸涨红,把牌子翻过来:“550!我说550!”
李占阳没笑,他认得这个人。
郑老六,给王家湾拉煤的。
看来谁都知道李占阳今天要拿下这个矿,连这种跳梁小丑都出来叫价了。
“六百七十万,七号。”
贺云生,宏发煤业的老板。
他叫了这一口后,用纸巾擦了擦脸。
“六百九十万。”
又有人叫。
每次有人叫一下,李占阳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陆建国抓着他靠椅的手颤抖一次。
贺云生的牌子停在半空,落下去,跟旁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他把牌子扣在桌上,往椅背上一靠,认了。
李占阳收回视线。
“七百。”
他自己举的牌。
七百万是在告诉全场这一口到顶了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七百万,在所有人的面前,李占阳买的是一个前期几乎被吹爆了的大雷。
没有人知道那下面装的是什么。
没有人知道主焦能开出多少。
因为它完全违背了常理。
任何人只要是在王家湾开到主焦的那一刻,就会立刻把它拿出来卖。
况且这个矿背了多少债务?
那为什么不卖?
没有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,但猜测已经满天飞了。
假的。
骗子。
直到陆建国出现,他坐实了这个谣言。
在刘建民第二次拒绝他之后,这个计划就在李占阳的脑海里诞生了。
陆建国出面调停,注入资金,以债权人来威胁矿脉。
但最重要的是开井。
虽然陆建国没有拿到勘探报告,但他的人已经偷偷调查了里面的东西。
主焦,绝对是最好的主焦,煤层深厚,量大到足以可以支撑整个华北工业。
所以,他们开启了最直接的破坏方式。
以供货不足,掐段王家湾的血脉,让刘建民和周子良,彻底死在金山银山前的那一步。
他们不是不配享有一丁点这样的财富的。
他们没资格。
只有站在高处的人中龙凤,像他自己这样的人,才能把这些矿脉,变成真正的财富。
现在外面的所有人都认为,这是一个没有产出、没有盈利,没有利润的矿。
周子良……
李占阳笑着。
你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愚蠢里。
吴先生停了一下:“七百万,六十六号。”
“七百万,第一次。”
会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陆建国的手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了。
这一次,李占阳回头,看到了陆建国的那张脸。
那张布满了憔悴,布满了疲惫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血丝如蜈蚣般爬满了他的眼睛,但皱纹之间那双眼里,已经涌现出了光芒。
那是看到胜利的喜悦。
“七百万,第二次。”
云律师坐在他旁边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纸,抚平,从中间对折,手指压在折线上。
李占阳用眼角扫见那行标题:《债权转股权协议》。
这是他昨天在宾馆的台灯底下,一行一行改过的。
矿拿下来,陆建国的建信直接破产,王家湾矿区里的那条破路就让它永远烂下去吧。
回笼的资金有一百多万。
背靠神华的强大设施,不出一个星期就可以开工,管理直接外包给陆建国。
双赢。
这事儿实在是太干净了。
未来是什么?
是三个化工厂,三十个化工基地,三百个化工集团。
是主焦和动力煤。
是四个天然的主焦大矿。
那不是金山银山,那是足以让整个青省都得仰视他的资本。
没有人知道下面埋了什么。
只有他知道。
那是一副巨大的商业帝国初始的蓝图。
他将在一年内成为鄂市的首富。
三年内成为青省的龙头。
十年之内问鼎华北。
三十年登顶胡润!
他迫不及待地抬起头。
陆建国也是狂喜着。
他同样也看到了未来。
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,脸上的表情已几乎疯狂,两只攥紧的拳头,要随着吴先生落下的重锤高高举起。
嗯?
他的拳头怎么松开了?
李占阳看向陆建国的脸。
那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,他的眼神望向后方,神情紧绷。
像看到了最害怕的东西。
现在……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害怕?
李占阳顺着陆建国的目光看过去。
周子良?
他看到了周子良!
周子良不在刘建民身旁,而在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旁边。
这个人是谁?
他打算干什么?
李占阳忽然有些看不懂了。
因为那个人正拿着一个86号的号牌,随着吱啦一声,把椅子往后一顶。
用整个场馆都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“八百万。”
全场回头。
所有的目光在那一刻,都汇聚到了张一凡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