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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青玉金疮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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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5章 青玉金疮膏 (第2/2页)

一样都够寻常人家过半年。

    沈醉没有答话。他走到那些大陶坛前,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坛沿,笑道:“你过来闻闻。”

    春桃犹犹豫豫地走过去,弯下腰嗅了嗅,立刻皱了皱鼻子:“这是什么味儿啊?又酸又苦,还带着一股……霉味。”

    沈醉道:“你再看那坛子里面。”

    春桃就着灯光往里一瞧,只见坛口内壁长着一层厚厚的、深绿色的霉毛,密密匝匝,像一块陈年绒毯。

    灯光落在霉毛上,泛出一种奇异的、湿漉漉的光泽,看着叫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春桃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沈醉这才压低了声音道:“你看那桌上一堆药材——冬虫夏草、老山参、大灵芝,听着名贵,可都是掩人耳目的。真正治病的药根子,是这坛子里长的绿毛。”

    春桃瞪大了眼睛:“这绿毛能治病?”

    沈醉点了点头,信口说道:“这绿毛叫青霉菌,乃是天下最好的疮疡药。我父亲当年在边关,没有大夫,也没有药材,全靠军中老兵摸索出一套法子——拿长满这种绿毛的腌菜坛水敷在伤口上,反倒比什么金疮药都管用。后来我父亲又反复试用,将这绿毛刮下来,配成药膏,制好的疮疡,只要还没烂到骨髓,都能给救回来。”

    后世的沈醉,是酿酒工程学博士,这等发酵坛子,不知做过多少研究,他自然明白芥菜坛子的妙用。

    春桃听着他的话,又惊又疑。

    但跟了沈醉这么久,知道他表面上嘻嘻哈哈,可是从来不说虚话。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公子怎么说,我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沈醉将油灯移到案边,从怀里取出一把薄薄的竹片刀。

    他把那两口大陶坛搬到案上,让坛口朝着灯光,又取过一只洗净的青瓷大海碗,摆在坛口下方。

    “来,你拿着这把竹刀,轻轻地把那坛壁上的绿毛刮下来。刮的时候,一次不要刮太多,薄薄一层一层地刮。”

    他把竹片刀递给春桃,又叮嘱道,“动作要柔,不能把底层的盐卤水混进去太多。只刮那最上面一层干净的新毛。”

    春桃看了看那绿茸茸的坛壁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伸出竹刀,轻轻地在坛口内壁上刮了一下。那层绿毛应声而落,蓬松地落入海碗中,像一小团松软的绒絮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很稳。她的手像在教坊时弹琵琶那样——轻柔而精准,一刀一刀,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竹刀贴着陶壁滑过,毛茸茸的绿苔便一层一层地分离下来,干干净净地落在碗里,几乎不带一点盐卤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两只坛子上的绿毛便刮了个干净,青瓷碗中堆了满满一碗,松蓬蓬的,像一捧浅绿色的棉絮。

    沈醉又取过一只细密的纱布袋,将那些绿毛一点一点装了进去,扎紧袋口,然后放入一只盛了清水的瓦罐中。

    他提着瓦罐,放在屋角的炭炉上,架小火慢慢熬煮。

    “不能煮开,最多是半开的样子——多泡一泡,将那绿毛里的药性都泡出来。”他不紧不慢地说着,又往那瓦罐里加了半碗烧酒。

    春桃不解:“加酒做什么?”

    沈醉笑道:“消毒,你不懂——这东西最怕脏东西掺进去,酒能压住杂气。”

    瓦罐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响着。

    灯焰晃了一下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成一高一低的两团。

    过了小半个时辰,沈醉端下瓦罐,滤掉布袋和杂质。

    泛着淡淡琥珀色的药液重新滤进一只干净的白瓷碗里。他又取来一点碾成细粉的白芨和蜂蜜,边搅边加入,和成膏状,装进一只干净的小瓷罐里,扣上了盖子。

    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沈醉将瓷罐托在掌心端详片刻。眼底闪过一丝光芒,低声自言自语道:“这玩意儿要是真做成了,那可就不只是一味金疮药了。”

    春桃没听清:“公子说什么?”

    沈醉笑了笑:“没。我说,这东西得有个名字——就叫‘青玉金疮膏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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