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1章 梁上救人 (第1/2页)
大梁上没有桌,没有灯,只有一顶漏风的帐篷、一盏豆大的油灯、一床毡子。
铁生跪在毡子上给老葛看诊。
听胸,左边实,左边那半扇肺里像塞了半把湿棉花。问话,老葛说不出整句,一句喘三截。
铁生问:几天了?
老葛说:咳了……七天……不碍事……梁上过去就好了……
铁生说:谁跟你说的,过了梁就好了?
老葛说:走梁的……都这么说……停下来,就误了脚程……
铁生没接话。他回头对小满说:取针,烧水。再把你怀里那块姜干掰一角,煮水灌下去。
老沙在帐篷口蹲着,低声说:要不要停一天?
铁生说:停。今天这驮队谁也别想走。
老沙说:我不用你说这个话。我只是提醒你,梁上夜里零下,帐子里能冻死人。
铁生说:所以他不能挪。人挪一步,那口血往上涌一分。
他给老葛扎了针。帐篷里黑,油灯的影子晃,铁生一手把着针,一手按着老葛的背,凭指头摸肋骨的缝。
小满举着灯,手悬在半空,一动不敢动。
铁生说:灯再低一点。照着我的手,别照他的脸。
针下去三根,铁生让老葛侧躺着,后背垫了半卷毡子。
铁生说:这样躺着,夜里咳出来的东西能顺出去,不呛人。你今夜要是咳出血块,就喊我,别忍着。忍一回,误一回。
老葛含含糊糊地应了。
后半夜,风把帐篷刮得嗡嗡响。铁生守在毡子边上,隔一个时辰探一次老葛的额头,听一次胸。
小满熬不住,靠着行李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记音册。
鸡叫头遍,老葛咳出一口稠痰,痰里的血丝淡了。
铁生又听了听胸,那半把湿棉花,软了一层。
天亮,风停了。铁生掀开帐篷帘子,梁上的日头白晃晃地照进来,雪面上亮得人睁不开眼。
老沙在外头站着,冻得直跺脚。
老沙说:怎么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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