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十二 萧珏的团宠人生1 (第1/2页)
清晏二年,十月十三。
皇宫重檐飞角之上,残存的一抹落日余晖正被渐浓的夜色寸寸吞没。
宁寿宫的正殿内,萧凛正倚在临窗的暖榻边。
身前的小几上搁着一盘尚未收尾的残棋,萧凛此刻捏着白玉棋子的指尖却微微发僵,目光穿过窗棂,已不知第几次望向了凤仪宫的方向。
自清晨传出皇后发动的消息,整整一日里,萧凛虽端坐宁寿宫未曾迈出半步,可刘安早已记不清自己往返两宫跑了多少趟。
正失神间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。
“启……启奏太上皇!”刘安甚至来不及行礼,“大喜!凤仪宫大喜!皇后娘娘于酉时初刻诞下皇子!母子平安!”
“啪嗒。”
温润的棋子自萧凛指间滑落,滚落在厚软的羊绒毡毯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。
“摆驾!”
凤仪宫。
萧凛踏进穿堂,抬手止住了两侧正欲叩首请安的宫人,放轻了步子,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掀开软帘,进入了殿内。
内室门虚掩着,锦帐半挽,虞锦愿面色苍白如纸,整个人虚弱地陷在锦被之中,却依旧强撑着精神,微微弯着眉眼。
床沿旁,一身明黄常服的年轻帝王正半跪在脚踏上,双手紧紧握着妻子的手,脸上泪痕未干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,平日里在前朝从容果决的天子威仪此刻荡然无存。
萧凛没有出声惊动他们。
他目光落向了抱着襁褓的稳婆身上。
稳婆看见太上皇来了,立刻就要抱着襁褓下跪行礼,萧凛极快地抬了抬手,示意她不必多礼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近乎虔诚地自稳婆怀中轻轻接过了那一团软得不可思议的温热。
襁褓入手,轻得仿佛没有分量。
萧凛低下头。
锦被里,那个刚刚来到人世不足半个时辰的小生命正闭着双眼。小脸被温水擦拭得干干净净,皮肤泛着微红,眉眼紧紧皱在一处,鼻翼随着轻轻翕动,小脸蛋皱巴巴的,甚至算不上多么好看。
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团,落在萧凛的掌心里,却像一座山压在心口,让他胸腔里翻涌起酸胀至极的痛意与温软。
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。
二十多年前,在那座同样弥漫着参汤与血腥气味的凤仪宫里,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。
沈清棠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合眼前让他照顾好那个孩子。稳婆同样抱着这样一个小小的襁褓跪在他脚边,战战兢兢地请天子过目。
可当年的自己……到底是怎么狠下心肠,将那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人放在东宫的?
他曾以为推开他,就不会有软肋,没有了希望,也就没有失望,可直到漫长的幽禁与血泪将那个少年折磨得遍体鳞伤,他才在彻骨的绝望中痛悔万分。
重生回建熹八年时,瑾儿已经四岁。
奶嬷嬷去世后,他将孩子带回养心殿,亲自握着那双小手一笔一划教他写下策论大义,衣食住行样样亲力亲为,拼了命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捧到孩子的面前。
可终究……
他错过了瑾儿最初的四年。
他没见过小家伙第一次翻身,没听过小家伙第一次学语、没见过他长出第一颗乳牙的模样,每次忍不住去看他的时候,他就好像自己突然会了。那整整四年的空白是扎在他心口几十年的暗刺,每每午夜梦回,他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回来得再早一些,或者,为什么没能在沈清棠闭眼的那一刻,就将那个小小的生命紧紧护在怀里。
“哇——”
怀里的小家伙似乎被萧凛骤然收紧的力道弄得有些不适,扁了扁嘴,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。
萧凛猛地回过神来,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。
他此刻竟手足无措得像个初涉人事的毛头小子,两只手臂僵硬地晃了晃,急忙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递回给一旁候着的稳婆:“快,抱下去,让乳母看看是不是饿了……仔细着风,莫受了凉。”
稳婆忙不迭地应了声,将孩子接了过去,躬身退入偏殿。
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床榻边的萧怀瑾。
他替虞锦愿细细掖好了被角,低声哄了虞锦愿两句,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,绕过屏风快步走了出来。
“父皇?”
萧怀瑾有些意外地看着立在长案前的身影:“外面风凉,父皇怎么亲自赶过来了?儿臣本想着待愿儿歇下,就亲自去宁寿宫向父皇报喜的。”
萧凛转过身,将眼底的湿意压了下去,上上下下打量了儿子一眼。
“皇后如何了?太医怎么说?”
“母子平安。”萧怀瑾唇角扬起笑意,“太医方才诊过脉了,愿儿底子调养得好,虽费了些力气,但并未伤及根本,服了安神汤,此刻已经睡下了。父皇宽心便是。”
萧凛点了点头:“好,平安便好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臂:
“去偏殿看看吧。那孩子……眉眼轮廓,同你当年刚出生的时候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萧怀瑾闻言微怔,随即失笑:“是么?儿臣当年……也是这样皱巴巴的模样?”
“胡话,谁生下来不是这样?”
父子二人并肩步入偏殿。
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,四角垂着避风的暖帐。
乳母刚将喂饱了奶的孩子放回榻上,小家伙吃得心满意足,这会儿已经止住了哭声,正安安静静地睡着。小手从被角探了出来,紧紧攥成两个小小的拳头,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,呼吸轻柔绵长。
萧怀瑾放缓了脚步,几乎是屏住了呼吸,慢慢挪到了小榻边。
年轻的天子缓缓蹲下身子,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孩子攥得死死的小拳头。
下一刻,那个尚在睡梦中的小生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五指无意识地舒展开来,继而用力收拢,竟将萧怀瑾的手指紧紧握在了手心里。
小手的力道虽然微弱,掌心的温度却滚烫得惊人。
萧怀瑾整个人僵在原地,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至极的东西撞了一下,眼眶无声地泛起热意。
这是他和虞锦愿的骨肉。
是他血脉的延续……
“……真的好神奇。”萧怀瑾低低呢喃了一句,生怕声音大了一点会惊醒小家伙,任由孩子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,舍不得抽离。
萧凛静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处,双手负于身后,目光在儿子的背影与婴儿安睡的面庞之间流转。
“可想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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