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十二 萧珏的团宠人生1 (第2/2页)
了?”萧凛忽然低声开口,打破了殿内的安静,“你们打算给他定个什么名字?”
萧怀瑾回过头:“回父皇,儿臣与愿儿此前翻了半个月的经史子集,拟了几个字,但始终拿不定主意。儿臣想着……这头一个孩子的名字,合该由父皇亲自定夺。”
说着,萧怀瑾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张,递给了萧凛。
萧凛接过纸张,展开扫了一眼。
纸上写着四个字,皆是取自祥瑞清明之意。萧凛的视线在滑过第三个字时,目光微微一顿,手指不由自主地在那个字上轻轻摩挲起来。
“珏。”
萧凛低声念出这个字,神色柔和:“二玉相合为珏。既全了你与锦愿金石同心的美意,又寓意双璧合一、圆满无缺。好……极好。”
萧凛抬眸看向萧怀瑾:
“朕这半生,见过太多残缺与遗憾。当年许多未能护住的人、未能尽到的心,终究是回不去了。这个孩子生在海晏河清的岁月里,有父母相守,有四海朝拜。取名为‘珏’,愿他此生无灾无难,岁岁和乐,全了我大梁天家几代人不曾得过的周全圆满。”
萧怀瑾心头微震,他只以为父皇说的遗憾是指祖母和母后,认真道:“儿臣……代阿珏,叩谢父皇赐名。”
清晏二年十一月十三,皇长子萧珏满月。
宫里隆重举行了册立大典,一道太上皇亲笔批复、当今天子御笔朱红的圣旨昭告天下,正式册封皇长子萧珏为皇太子,正位东宫。
然而,这位尊贵无比的小储君,却几乎一天都没在自己正儿八经的寝殿里安生待过。
自打满了月,凤仪宫的长廊下就日日能瞧见刘安那张堆满了笑的脸。
不过刚过辰时,刘安就领着四名抬着暖轿的小太监守在凤仪宫门前,一见萧怀瑾下了早朝,就笑眯眯地躬身回话:“给陛下请安,太上皇方才晨起用膳,念叨着今日天气晴和,让老奴来接太子殿下过去宁寿宫坐坐。”
这一坐,往往就是一整日。
萧凛当年手把手将萧怀瑾从四岁带大,对如何照料孩子并不生疏,甚至对比萧怀瑾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小家伙稍微哼唧一声,太上皇便能立时放下手中的事情,将孩子捞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晃着,嘴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这样一来,小夫妻二人反倒得了莫大的清闲。
原本初为人父母应该有的手忙脚乱与焦头烂额,在太上皇近乎霸道的包办之下荡然无存。萧怀瑾下了早朝批完了折子,常常能牵着虞锦愿的手在御花园里漫步闲游,甚至还能隔三差五换上便服溜出宫去西郊庄子上纵马半日。
黄昏的长廊下,虞锦愿倚在床榻边,看着落日熔金,忍不住侧过头,有些哭笑不得地叹气:
“陛下,咱们做爹娘的成日里这般偷懒,当真好么?阿珏自满月起,十日里有八日是歇在宁寿宫的。臣妾今日去给父皇请安,瞧见父皇正拿着软毛笔蘸着清水逗阿珏抓周呢,我这当娘的站在门外,都快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了。”
萧怀瑾顺手将剥好的蜜柑塞进她嘴里,挑眉一笑:“有何不好?父皇退了位,平日里本就清闲。如今有阿珏在膝下闹腾着,父皇脸上的笑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多。随他去吧,父皇高兴,阿珏又被照料得很好,两全其美。”
虞锦愿嚼着蜜柑,弯了弯唇角,却还是有些担忧地蹙了蹙眉:
“父皇疼阿珏自然是好的。可阿珏如今身子沉了,抱久了手臂难免发酸。你平日里常去宁寿宫,也多劝着父皇一些,吩咐刘安多挑些妥帖的人分担着,莫让父皇事事亲力亲为,累坏了身子如何是好?”
萧怀瑾目光微暖,抬手揽住妻子的肩膀,低声道:“好,朕知道,皇后娘娘放心便是。”
三月后,春深日暖。
宁寿宫内殿的榻上铺着厚实柔软的被褥。
已经五个月大的萧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正中,身上穿着一身绣着小锦鲤的红色小袄,小脚丫在半空中扑腾得欢实,正抓着两只粉嘟嘟的小拳头对着上方发出欢快的“咿呀”声。
萧凛正盘腿坐在榻沿边。
昔日威震天下的天子,此刻头发随意挽着,手里握着一只小拨浪鼓,“咚咚咚、咚咚咚”地摇得欢畅。
“瞧瞧,这是什么?”萧凛将拨浪鼓往左移了一点,见小家伙的眼珠子滴溜溜跟着转过去,顿时喜笑颜开,甚至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,挑了挑眉,“阿珏,叫皇爷爷。叫一声,这拨浪鼓就归你了,好不好?”
萧珏似懂非懂,眨巴着那双像极了萧怀瑾的眼睛,忽然咧开嘴“咯咯”地笑出了声,两枚极浅极小的梨涡在脸颊上若隐若现,可爱极了。
萧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威严,索性将拨浪鼓随手一扔,俯下身将孩子抱在了怀里,逗得小家伙笑个不停,两只小手啪嗒啪嗒拍在萧凛的脸上。
“小混蛋,跟你爹一样没大没小的。”
萧凛佯装恼怒地训了一声,眼底的笑却快要溢出来。
他把孩子放在榻上躺着,一手支着头,另一只手自然地替小孙子掖了掖被子,开始绘声绘色地胡乱讲起故事来:
“想当年,皇爷爷带着三千精骑深入大漠,黄沙漫天,连路都看不清……你爹那时候还没这案几高,在御书房里背不下《尚书》,被周汝成罚站,站着站着身子一歪,就栽在朕怀里睡着了……”
萧珏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出神地盯着皇爷爷开合的嘴唇。
日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洒在榻上,小家伙眼皮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,小拳头揉了揉鼻尖,小嘴微微扁起,喉咙里溢出一两声带着困倦的哼唧,眼看着就要哭闹起来。
未等孩子真正哭出声,萧凛动作轻柔而迅捷地将萧珏稳稳抱入怀中,让孩子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,手轻轻覆在孩子的后背上,一下又一下轻拍着。
小家伙在他的怀里蹭了蹭,慢慢安稳了下来,沉入了梦乡。
萧凛抱着孩子在榻边静静坐了半晌,直到确认小家伙睡沉了,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进了一旁早早铺好了丝绵软被的摇篮里。
替孩子掖好薄被,萧凛就这么随性地靠坐在摇篮旁的床榻边,单手搭在膝上,微微侧着头,借着斜照进殿内的日光,静静凝视着摇篮里那张熟睡的小脸。
“长得真快啊……”
前些日子还不过是小小的一团,缩在襁褓里轻得像一团棉絮,甚至还没有他的一只手掌大。转眼的工夫,会笑了,会长牙了,会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撒手了。
他勾起唇角,一时有些失神。
摇篮轻轻晃了晃,外头传来几声鸟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