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还得是你 (第1/2页)
门板被赵全有的大脚板踹得震天响。
“侯爷!菜来喽!”
赵全有两只黑手端着一口硕大的粗陶海碗,一路小跑跨进新屋。碗沿上还沾着黄褐色的鸡汤油花,腾腾的热气混着老姜、青葱的辛辣味。后头跟着个裹着花头巾的半大丫头,手里托着个陶土酒坛,另有两摞粗瓷大碗。
炖得脱骨的肥公鸡,鸡油黄亮亮地浮在汤面上,里头还滚着几颗吸饱了汤汁的干香菇。
李景隆吸了吸鼻子,肚子立时又叫了一声。
他指了指条案:“放这儿,酒拍开,碗摆上。”
赵全有手脚麻利地将陶碗摆好,拍掉酒坛封口的黄泥,咕咚咚倒满两碗。米酒透着一股子淡淡的糟香,算不上极品,却胜在热乎。
“行了,赵老头你带着丫头外头候着,没叫唤别往里凑。”李景隆扯了只鸡腿,热气烫得他两手来回倒腾,咬下一大口,嚼得满嘴流油。
赵全有应了一声,把抹布往腰间一掖,识趣地退了出去,顺手合拢了木板门。
屋里没了外人,李景隆把另一只大鸡腿拽下来,直接放进杨士奇面前的空碗里。
“吃,边吃边说。”李景隆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油。
杨士奇没有推辞,拿起木筷夹起鸡腿,咬了一小口,细细嚼咽下去。
他饿了太久,腹中早已雷鸣,可吃相依旧端正,不急不躁。
咽下鸡肉,杨士奇从怀里摸出方才擦黄瓜的帕子擦了擦手指,才抬眼看向李景隆。
“侯爷方才之言,症结在两处。”
杨士奇伸出一根手指:“其一,解缙觉得侯爷拿他当枪使,辱了士子气节。铁铉觉得侯爷借权弄私,寒了臣下之心。”
李景隆点了点头,这家伙有点东西。
“其二。”杨士奇竖起第二根手指,声音放得极平稳,“侯爷要面子,解缙要名声,铁铉要实务。三方所求不同,却被侯爷硬生生塞进了一间二堂里对撞,自然是鸡飞狗跳。”
李景隆手里的陶碗在桌上碰了下:“说重点,怎么办?”
杨士奇端起酒碗,润了润喉咙,开口道:“将错就错,反客为主。”
李景隆停下咀嚼,盯着他。
“侯爷万万不可认错,不仅不能认错,还要发怒。”
杨士奇用筷子蘸了点粗碗里的鸡汤,在崭新的杉木长桌上画了三条道:“解缙是奔着和铁炫论输赢去的。结果被揭穿成了侯爷的私怨工具,他自然羞恼成怒。铁铉按规矩办事,被无端构陷,亦会心生怨怼。若侯爷此时去解释、去安抚,那是私德有亏,越描越黑。”
“那怎的?小爷还得揍他们一顿?”李景隆挑眉。
“侯爷要把私怨,变成公心。”
杨士奇神色从容,字字切中要害:“江宁要办试学,学宫落成在即,东宫急需实干之才。侯爷大可放出一句话:今日二堂之争,非是侯爷挑唆,而是给他们设下的一场‘考局’。”
李景隆愣了片刻,随即眼中亮了起来。
“考局?”
“正是考局。”杨士奇嘴角微动,眼底藏着锋芒,“解缙狂傲,自诩通晓天下经纶,可他不过是个未出茅庐的书生,真懂民生疾苦、钱粮调配么?侯爷激他,便是考他的‘策’。铁铉久居监生之列,初理政事,虽严谨却少了几分容人之量,侯爷让他直面挑衅,便是考他的‘量’。”
李景隆拍案赞道:“好小子!这由头硬气!”
“光这样还不够。”杨士奇语气冷静,打断了李景隆的自得,“若只是虚张声势,骗不过他们,必须给他们找实事做,让他们无暇再顾及今日之耻。”
“怎么找?”
杨士奇蘸着汤水,在桌子正中重重划了一道:“解缙既是江西才子,所论无非是井田之意、均平之法,大抵落在‘清丈’与‘均摊’四字上。而铁铉在县衙理钱粮,深知底下胥吏盘剥、豪强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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