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你以为小爷我闲着? (第1/2页)
四月的金陵,城外的麦子开始抽穗。
江宁县衙后堂的大槐树冒了一层嫩绿油亮的芽苞,春风一扫,落下一地细碎的白花碎末。
李景隆斜倚在铺了软垫的罗汉床上,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晃悠。他手里捏着把宜兴紫砂小壶,壶嘴冒着雨前龙井的清香,嘴里还嚼着炒得喷香的五香胡豆。
“秣陵镇那七百亩芦苇荡,查清楚没?”李景隆眼皮都没抬,吐掉嘴里的豆皮。
案桌那头,一个人影猛地站起来。
才一个月光景,这位原先白净瘦弱的吉水神童,整个人黑了三圈。原本一尘不染的青布阑衫下摆全给剪了,用麻绳紧紧扎在膝盖上,脚底下一双厚底千层底布鞋沾满了干透的黄泥浆子。
解缙反手抓起一本磨起毛边的鱼鳞图册,嗓音哑得像粗砂纸抹墙。
“查清楚了!秣陵镇陈家仗着前元遗留的荒契,把官河外滩的芦苇荡全圈成了自家的水田,每年雇佃农收粮两千石,上报给衙门全是‘碱薄荒滩、颗粒无收’!”
解缙往手心里唾了一口,狠狠拍在账本上。
解纶在旁边赶紧递过去一碗凉透的粗茶:“三弟,喝口水润润嗓,莫要失了体统。”
李景隆吸溜了一口茶水,从罗汉床上撑起半个身子,上下打量解缙。
解缙接过茶碗仰头灌了个底朝天,袖子一抹下巴。
“圣人言‘民生在勤,勤则不匮’。若还守着那两句死书,学生就是个瞎子、聋子!”
徐允恭坐在侧案前,手里握着朱笔,正一丝不苟地在总册上勾画。听到这话,徐允恭抬起头,冲着李景隆递了个佩服的眼色。
李景隆心头乐开了花。
杨士奇这招当真绝了。
把这帮心高气傲的才子扔去跟乡下土豪扯皮,既办了正事,又磨平了棱角,最要紧的是,根本不用他李景隆费半点脑子。
“铁主簿,县衙这边怎么说?”李景隆转头看向堂角。
铁铉坐在一张窄条案后头,案几上收拾得如同刀切斧剁般齐整。他手里正掐着算筹,听见问话,头也不抬。
“陈家隐田二十一年,合共逃漏秋粮两千四百石。下官已差役头封了他家在县城的两处油坊,何时补齐拖欠钱粮与罚银,何时启封。明日午时不到账,直接拿人下狱。”
解缙听到这里,难得没出言顶撞,反倒拱了拱手:“铁主簿算得公道。陈家若是敢闹事,学生带村里的保甲去围他家大门。”
“用不着你去。”铁铉放下算筹,抬眼直视解缙,“县衙有三班衙役,巡检司有官兵。江宁是朝廷法度之地,不是私斗的擂台。你的差事是量准田亩,缉捕之事,归县衙。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碰,没再像从前那般针尖对麦芒,反倒透出一股各司其职的沉稳。
杨士奇一直站在阴凉处。
他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试学助教襕衫,浆洗得泛白的衣襟打理得一丝不苟。手里捧着一叠墨迹未干的综核文卷,脚步无声地挪到李景隆身旁。
“侯爷,各乡清出的隐田,已经并入试学公田项下。”
杨士奇把文卷递上,声音压得极稳:“江宁二十一乡,实得隐匿良田一万八千余亩。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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