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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本上的名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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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2章 本上的名字 (第2/2页)

庭上一递,你替走私犯洗钱、给违禁品保水险,蹲个五六年不算多。”

    哈格里夫斯拿手绢擦了把脸,憋了半天,终于开口:“东区那三个,一个姓凯里,开废品站的,专门收莫里亚蒂从码头倒出来的货;一个姓多兰,有两条驳船,夜里在泰晤士河上接货;还有一个叫邓恩,在海关里当差,替他们改报关单。”

    福尔摩斯拿铅笔在本子上飞快记下来:“联合海运保险呢?”

    “那家公司的老板是个挂名的,真管事的是个律师,叫芬奇。芬奇替莫里亚蒂打理伦敦的产业,棉花行隔壁那栋楼就是芬奇的办公室,表面上做法律顾问,实际上替莫里亚蒂管钱、管人、管账。”

    “芬奇知道你的事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我这边每笔汇款都走他的手,他抽三成,我抽两成。剩下的归莫里亚蒂。”哈格里夫斯越说声音越小,说完往后一靠,拿手捂着脸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合上本子,朝霍恩点了下头。霍恩收起搜查令,对哈格里夫斯道:“你今天晚上七点,自己到苏格兰场来,把这些话当着雷斯垂德探长的面再说一遍,签了供词。你要是不来,明天早上全伦敦的警察都认识你这张脸。”

    哈格里夫斯连连点头:“来,一定来。”

    福尔摩斯和霍恩出了棉花行,门口的便衣迎上来。福尔摩斯道:“人没跑,今晚去苏格兰场录供。你回去告诉雷斯垂德探长,立刻派人盯住隔壁芬奇律师的办公室,人别让他跑了。还有东区三个,凯里、多兰、邓恩,今晚先别动,等哈格里夫斯的口供到手再一块收网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沈砚和J.L.到了东区。

    “锚与链”酒馆在泰晤士河一条窄巷尽头,门脸黑乎乎的木板上钉着一副锈铁锚链,推开吱呀作响的门,里头烟雾缭绕,一股子朗姆酒和湿木头混在一块的味道。下午酒馆人不多,几个码头工模样的汉子趴在角落桌上打盹,柜台后头站着一个瘦高老头,头发花白,胳膊上刺着船锚花纹,正拿抹布擦杯子。

    J.L.走到柜台前,拿右手把帽子摘下来搁在台面上:“麦克布莱德?”

    老头抬眼看他,目光在J.L.空荡荡的左袖管上扫了一下:“谁找你布莱德大爷?”

    “我姓J.L.,里斯本来的。”J.L.靠上柜台,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制的小徽章,搁在台面上,“莫里亚蒂的账本上记着你的酒馆,东区接应船的船号、航线、转移货物的时辰,全写着。哈格里夫斯今天下午已经跟苏格兰场交代了。你是想在这儿跟我们聊,还是去苏格兰场聊?”

    麦克布莱德拿抹布的手停了。他盯着那枚铜徽章看了好一会儿,又把目光移到J.L.脸上,最后扭头看了看沈砚,又看了看酒馆门口——两个穿便衣的人站在门外头,没进来,但堵住了出路。

    “我说。”麦克布莱德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扔,叹了口气,“莫里亚蒂的接应船‘海燕号’,船号L-127,每个月的初三、十八夜里从锚地往东区小码头倒货。凯里的废品站是第一个卸货点,多兰的驳船负责从海燕号上转运。邓恩在海关改单子,把货写成废铁和旧机器,免税放行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月最后一次倒货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正月十八刚倒过一回。下回是二月初三,还有十来天。”

    J.L.和沈砚对看了一眼。沈砚问:“海燕号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锚地,泰晤士河下游,格雷夫森德附近的浮筒上靠着。船老大叫汤普森,替莫里亚蒂跑了六年船了。”

    J.L.把铜徽章收起来,拍了拍麦克布莱德的肩膀:“你今天的证词,我会写成书面材料,你按个手印。这事儿跟你关系不大,你是替人跑腿的,判也判不了多重。但你要是不认,回头莫里亚蒂的案子审下来,你那份就变成主犯了。”

    麦克布莱德连连点头:“认,我认。我早不想干了,汤普森那帮人越来越黑,上回倒的货里不知道掺了什么,闻着呛鼻子。”

    沈砚和J.L.出了酒馆,在巷口站住。J.L.点了一根烟,吐出一口白雾:“二月初三,还有十来天。海燕号和汤普森,麦克布莱德的口供加上账本,够雷斯垂德提前布网了。”

    “收网吧。”沈砚把大衣领子竖起来,东区的风裹着河上的潮气,又冷又腥,“哈格里夫斯那边一交代,芬奇也跑不了。到时候东区三个、西区芬奇、河上海燕号,一块收。”

    傍晚回到贝克街,福尔摩斯和霍恩也刚进门。几个人把各自摸到的情况往桌上一摊,福尔摩斯拿铅笔在大纸上画了几条线,把哈格里夫斯、芬奇、凯里、多兰、邓恩、麦克布莱德、汤普森全连了起来,最后在“海燕号”底下画了个叉。

    “二月初三晚上收网。”福尔摩斯把铅笔一搁,“雷斯垂德出人封码头,霍恩带人抓凯里和多兰,苏格兰场的河警截海燕号,邓恩在海关就地扣留。芬奇和哈格里夫斯今晚录完供,明天拘传。”

    J.L.坐在壁炉前,拿右手翻了翻账本,忽然说了句:“我盯了莫里亚蒂二十年,光在里斯本,他手底下的人我摸清了七八成。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,又冒出米格尔和安东尼奥。现在伦敦账本一翻,东区西区又蹦出来一串。这人经营了二十年的网,比我想的大得多。”

    福尔摩斯把烟斗点上,吸了一口:“网大不怕,结点一个一个掐,掐到最后就剩一根光绳。”

    沈砚把热茶倒上,递给J.L.一杯:“掐完这根绳,你就能真正退休了。”

    J.L.接过茶杯,拿右手捧着,热气扑在脸上:“退休?我退休了上哪儿去?回里斯本?还是留伦敦?”

    “留贝克街。”福尔摩斯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,拿烟嘴朝楼上点了点,“楼上那间屋子,赫德森太太说给你留着。房租好商量,你帮我看账本,我管饭。”

    J.L.愣了半天,把茶杯搁下来,拿右手抹了把脸,声音有点闷:“中。我留下。二十年了,头一回有人跟我说‘帮我看账本,我管饭’。”

    沈砚和霍恩都笑了。赫德森太太正好端了一盘热布丁进来,听见这话,接口道:“那就说定了。楼上那间屋我明天再添个五斗柜,放衣裳方便。”

    窗外贝克街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路灯的光缩成一团。可屋里炉火烧得旺,四个人围桌坐着,账本摊了满桌,布丁冒着热气,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。

    莫里亚蒂在直布罗陀的牢里蹲着,米格尔和安东尼奥在阿根廷等着引渡,伦敦的网还有一个一个结点等着收。可这会儿,贝克街221B的客厅里,人齐了,路数也齐了。

    (第三十二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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