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合围 (第2/2页)
凯里所有狡辩的余地。
凯里张着嘴,面色青白交替、哑口无言,再也吐不出半句辩驳的话语,眼底的嚣张与强硬尽数褪去,只剩无尽的慌乱与绝望。
两名便衣警员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他的双臂,冰凉的手铐利落扣紧,彻底将人控制羁押。
霍恩留下两名警员留守仓库,全程清点、封存、登记所有走私赃物、涉案物资,固定全部现场证据,自己则带着被捕的凯里,即刻驱车返程,先行押解回苏格兰场收监。
夜色渐深,浓雾未散,抓捕依旧有条不紊推进。
夜里九点半,前线第二路队伍的消息准时传回苏格兰场。
雷斯垂德成功在预定河湾伏击到位,精准堵住了多兰的走私驳船。警员登船搜查,从船舱夹层、油布包裹之下,当场搜出整整二十箱封存严密的违禁物资,品类繁杂、数量巨大,全部是暗中走私入境的禁售货品。
而主犯多兰早已心虚胆怯,自知大势已去,正蜷缩在狭小船舱之中,借着酒水壮胆、惶惶度日。看见大批警员登船合围,他彻底放弃所有反抗,浑身僵硬、束手就擒,乖乖举着双手,全程配合抓捕。
雷斯垂德将多兰顺利押解返程,同时捎回关键口供消息:多兰的心理素质远不如凯里顽固强硬,戴上手铐、关进警船之后,心理防线迅速崩塌,早已全盘招供、坦白认罪。
据他交代,海燕号走私主船,将于当夜十一点准时停靠东区隐秘小码头,由核心主犯汤普森亲自押船入境,完成最后一批大宗走私货物的交割转运。
沈砚与霍恩迅速核对时间,时针恰好指向夜间十点整,距离主船靠岸仅剩一小时。
时间紧迫、分秒必争。霍恩即刻驱车赶往东区小码头,提前布控、埋伏待命,封堵最后一处陆上交割点位;沈砚即刻折返苏格兰场指挥中心,与留守坐镇的J.L.汇合,二人并肩守在专线电话机旁,凝神静气、全程待命,等候第三路河面队伍的最终捷报。
整座指挥中心寂静无声,唯有时钟秒针滴答作响,敲击着沉寂的夜色,紧绷的氛围压得人呼吸微滞。
夜里十一点一刻,专线电话铃声骤然急促响起,刺破满室寂静。
J.L.立刻抬手,用惯用的右手稳稳抓起听筒,静静听了片刻,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,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,随即转身,将听筒递向沈砚,语气轻快振奋:“雷斯垂德的电话,成了。”
“海燕号成功截停,汤普森连同四名随行船员全部当场扣押,无一逃脱。船舱之内查获六十余箱大宗走私货物,涵盖进口精铜、天然橡胶、管制违禁药品等各类走私物资,涉案规模极大,证据完整确凿。”
沈砚接过听筒,电话那头传来雷斯垂德沙哑疲惫、却难掩振奋的嗓音,显然整夜奔波喊话、高度紧绷,早已耗费大量心神。
“沈医生,福尔摩斯先生让我询问东区抓捕情况。”
“他在走私主船之上,查获一本完整的私人航行日志,日志记载的跨海航线、停靠点位、交易时间,与我们手中的走私账本完全一一对应、精准吻合。这是又一条完整闭环的核心铁证,彻底坐实整条跨国走私链条的全部罪行。”
沈砚应声回复,语气沉稳笃定:“东区凯里已抓捕归案,赃物全部查封封存,陆上接应点位彻底清零、干净收尾。芬奇、哈格里夫斯早已在押,所有从犯、接应人员全部落网。明日整理完善全部卷宗材料,后天即可移送法院审理。”
“好。”雷斯垂德沉声应道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全员收队休整。明日上午全员在苏格兰场会议室集合,统一复盘案情、梳理证据、敲定移送流程。”
电话挂断,紧绷整夜的氛围终于缓缓松弛。
J.L.抬手点燃一支烟斗,温热的烟气缓缓升腾、弥漫开来。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浑身紧绷的筋骨彻底舒展,长长吐出一口积压二十年的浊气,眼底满是释然与感慨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
他声音低沉厚重,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:“从里斯本据点扎根,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搭建跨海通道,再到伦敦完善洗钱、走私、接应、销货完整网络,莫里亚蒂这条黑色产业链,我整整盯了二十年。”
“今夜,总算连根拔起、彻底掐断了。”
沈砚默默起身,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清茶,轻声安抚:“尘埃落定了。账本上剩余的几名外围小角色,涉案金额小、参与度低、罪责轻微,雷斯垂德已经核实清楚,不足以构成重罪,最终只会以缓刑、罚金处置,不会影响主案审理。”
他条理清晰地梳理着整条案件的最终人员闭环:“主犯全员落网,芬奇、哈格里夫斯、凯里、多兰、汤普森、邓恩,悉数在押;前期从犯韦伯已经依法判刑;核心头目莫里亚蒂羁押在直布罗陀监狱,等待引渡归国;阿根廷境外涉案人员米格尔、安东尼奥,已被当地警方扣押服刑。这条盘踞欧美、纵横二十年的走私黑链,所有关键节点、核心人员,全部归案、无一遗漏。”
J.L.捧着温热的茶杯,指尖微微摩挲杯壁,沉默良久,忽然抬眼问道:“海关负责篡改通关单据、暗中包庇的邓恩呢?今晚为何没有同步抓捕?”
“雷斯垂德特意留了后手。”沈砚如实解释,“邓恩任职海关,身处公职系统,人脉繁杂、消息灵通。今夜全城大规模抓捕,动静太大、风声已散,若是贸然行动,极易被其圈内熟人通风报信,导致其提前逃窜、脱罪漏网。”
“警方已定好周密计划,明日清晨海关一上班,便安排便衣警员直接进入办公室现场抓人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、无从逃脱。”
J.L.缓缓点头,心头了然,不再多问。整夜高度紧绷、持续用脑,他眼底布满疲惫之色,神色倦怠不堪。
沈砚见状轻声劝道:“上楼歇息吧,今夜大局已定,无需再守。明日还有大量复盘、整理、对接工作,养足精神最重要。”
J.L.缓缓起身,迈步朝着楼梯走去。行至楼梯中段,他忽然驻足停顿,微微回头,目光郑重看向沈砚:“沈医生,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莫里亚蒂一案彻底审结之后,我打算将这二十年的所有线索、证据、往来脉络、案件始末,全部系统梳理、整理成册,撰写一份完整详实的官方结案报告,存入苏格兰场永久档案。”
他语气郑重、眼神坚定:“二十年的陈年黑案,不能只靠几本泛黄账本草草结案。必须有人完整捋清来龙去脉、记录全部真相、留存完整卷宗,杜绝后人重蹈覆辙,不让这条黑色死灰复燃。”
沈砚微微颔首,欣然应允:“你执笔撰写,我全程帮你校对、补全、修缮,保证报告严谨详实、无一处疏漏。”
J.L.眉眼舒展,露出连日来最轻松的一抹笑意,转身缓步上楼歇息。
一夜紧绷,终得安宁。
次日清晨,雾散天晴,伦敦城褪去昨夜的阴冷浓雾,天光清亮、尘埃落定。
苏格兰场大型会议室座无虚席、全员到齐,十余位参与办案的警员、督查齐聚一堂,正式开展案件复盘总结会议。
雷斯垂德端坐主位,主持整场会议,统筹全局、敲定流程。福尔摩斯侧身静坐一旁,指尖把玩着烟斗,神色淡然沉静,默默旁听复盘、审视所有证据链条。霍恩、沈砚分列一角,汇总外勤抓捕细节、赃物登记情况。J.L.独坐会议室最内侧位置,面前摊放着他连夜通宵整理完成的完整案情梗概,字迹工整、条理缜密、脉络清晰。
会议之上,J.L.俯身低头,右手逐页翻动卷宗,沉稳清晰地逐条梳理案情。
从莫里亚蒂最初在里斯本搭建秘密据点、布局海外黑产,到扎根布宜诺斯艾利斯打通跨海走私通道、垄断海外矿料走私货源,再到深耕伦敦城区、搭建律师洗白、海关包庇、码头转运、东区藏货、废品销赃的完整闭环网络,二十年布局、层层递进、环环相扣,所有隐秘脉络、交易链条、人员分工、犯罪事实,被他梳理得一清二楚、滴水不漏。
整场复盘从清晨持续至正午,所有证据逐一核对、所有口供相互印证、所有罪责精准落地,无疑点、无漏洞、无遗漏。
雷斯垂德收拢全部卷宗材料,整齐码放桌面,抬手轻拍桌面,沉声收尾、正式定案:“案情完整查清、证据链条闭环、涉案人员全部到案。”
“芬奇、哈格里夫斯、凯里、多兰、汤普森、邓恩六名主犯,今日下午全部移送中央刑事法院,定于下周一正式开庭审理。韦伯已定罪服刑,莫里亚蒂待引渡归国,境外涉案人员就地羁押。”
“至此,这桩横跨二十年的特大跨国走私案,正式侦查终结、全面告破。”
会议散场,众人陆续散去,忙碌多日的警局终于迎来片刻轻松。
走廊微凉,天光通透。福尔摩斯快步上前,在走廊尽头追上准备返程的沈砚。他将口中的烟斗取下收好,从怀中掏出一封加密电报,递至沈砚手中。
“伦敦善后收尾工作,全权交由雷斯垂德处理即可。你先看看这份电报。”
沈砚伸手接过,电报来自直布罗陀总督府官方专线,字迹简洁、内容明确:羁押狱中的莫里亚蒂,主动提出特殊申请,要求当面会见沈砚与J.L.二人,声称手握尚未公开的重要机密情况,需当面亲口交代。
沈砚反复翻看两遍电报,微微蹙眉,心生疑惑:“他此刻主动求见,意欲何为?”
“无从预判。”福尔摩斯目光深邃、语气平稳,“但直布罗陀狱方反馈,他近期全程配合监管、态度安稳,毫无反抗抵触、闹事耍诈的迹象,不像是刻意布局、蓄意设局。”
他抬眼看向沈砚,轻声询问:“要不要走一趟?”
沈砚稍作思索,即刻决断:“去。”
“我来告知J.L.,账本收尾、卷宗整理的琐事,暂且交由霍恩代为盯守即可。当面弄清他手中的底牌,才算真正彻底结案。”
“好。”福尔摩斯点头敲定行程,“直布罗陀客运船两日一班,我们后天准时出发。”
二人一同返回贝克街221B,将电报内容与出行计划告知J.L.。
J.L.听完始末,抬手取下口中烟斗,右手轻轻摩挲下颌,眼底满是深思与通透:“莫里亚蒂要见我?二十年针锋相对、暗中博弈,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。如今穷途末路、身陷囹圄,反倒主动求见,多半是想手握筹码、讨价还价,用隐秘情报换取减刑优待。”
“无论他目的为何,当面一见便知。”沈砚道,“后天启程,你提前收拾准备。”
J.L.缓缓起身,准备上楼整理行李,行至楼梯口再次驻足,神色凝重、目光深邃,道出心中最深的顾虑:“沈医生,我怀疑,他手里还有后手。”
“账本记载的,从来只有明面上的资金往来、货物交易、航线记录,是他愿意让人看见的表层黑账。以莫里亚蒂的性情与城府,毕生擅长布局留后手、藏底牌。”
“他手中必然还攥着账本未曾记录的隐秘筹码——隐匿人脉、公职包庇者、要挟把柄、秘密资产、未曝光的灰色交易。若是他愿意全盘吐实、彻底交代,伦敦城内,恐怕还要挖出一批潜藏的蛀虫、黑网余孽。”
福尔摩斯闻言,微微眯起眼眸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,语气冷冽笃定:“甚好。”
“他肯吐,我们便接着查、接着抓,彻底肃清所有余孽;他若藏私、刻意敷衍,便让他终身监禁、牢底坐穿,再无翻身可能。”
J.L.静静思忖片刻,终于点头应下,眼底带着奔赴终局的决然:“后天出发便后天出发。”
“我年轻时路过一次直布罗陀,那地方气候燥热、日光炽烈,和伦敦阴冷天气截然不同。我多备几件单衣、薄衫,做好准备。”
二十年博弈,一朝合围。
旧网已破,余孽待清。
直布罗陀的牢狱之中,这场横跨二十年的终极对峙、最后的底牌较量,才刚刚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