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(第1/2页)
领头的中年人没接话。
他站在原地,把苏尘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一遍。这一遍和第一遍不一样——第一遍是“来了个小孩“的随便一瞥,这一遍是多看了两息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不是善意的笑,是那种在街面上混久了的人看到有人冲自己叫板时,觉得好笑但又觉得烦的笑。
“你?”他说,“小子,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苏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在原地,既没有往前走,也没有往后退。对方不接他的话,他也不急着再开口。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个院子站着。
领头的人等了两息,见苏尘不说话,收起了那点笑意。他朝旁边努了努嘴——那个踩着陶父背的年轻人松了脚,朝苏尘这边走过来。走得不快,但方向很明确。
苏尘没有动。
那个人走到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,伸手要推他的肩膀——不是打,是那种“小孩别碍事“的推法,想把他推到一边去。
苏尘在他手指快要碰到自己肩头的时候,往左偏了不到半寸。
就那么一点偏移,那只手从他肩膀外侧滑了过去,整个人的重心因为这一推落空往前晃了一下。苏尘没有趁这个空档反击——他只是侧了一步,和那人拉开了距离,站到了院门内侧的墙角边上。
那人推了个空,站稳了,回头看了苏尘一眼,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外。
领头的中年人也看见了。他的目光变了一下——不是警惕,但也不再是看小孩的眼神了。
“练过的?”他问。
苏尘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领头的人,等他说下一句。
领头的人看了他两息,然后摇了摇头,像是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。他朝院子里另外两个人抬了抬下巴:“一起上,速战速决。把这个小崽子按住,接着搜。”
话音刚落,那两个人就动了。
一个从正屋门口冲出来,手里拎着一根短木棍,直奔苏尘的面门。另一个从灶房那边绕过来,想包抄他的侧面。刚才推空的那个也转了回来,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。
苏尘往后退了一步,背靠上墙角的硬土墙。
三个人同时扑上来。
苏尘没有等他们围死。他在第一个人挥棍砸下来的时候侧身让过,棍子砸在土墙上,闷响一声,土块崩了一小块下来。他趁那个人的棍子卡在墙上的那一瞬间,抬手一掌切在那人的手腕内侧——力道不重,但位置准了,那人五指一麻,短木棍脱了手。
但第二个人已经到了。
苏尘刚把第一个人推开,第二个人的拳头就到了他肋下。他来不及完全避开,只能扭了一下身体,用肩膀外侧接住了那一拳——力道很沉,打得他往侧面退了一步,肩膀上一阵发麻。
第三个人趁他立足未稳,一脚踹在他小腿侧面。苏尘的腿弯了一下,但没有跪下去。他咬着牙稳住重心,伸手抓住第三个人的衣领往前一带,借对方的冲力把他甩出去撞在墙边的药架上。药架晃了一下,上面剩下的几个粗瓷罐子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三个人被打退了第一波,但没有伤到根本。他们重新站定,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不再是轻敌的表情了。一个十五岁的孩子,一个人挡了三个人一轮进攻,没有被打趴下,反而把他们的阵型打散了。
领头的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点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,“但你一个人,能撑多久?”
苏尘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墙角,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。肩膀上挨的那一拳还在发麻,小腿侧面被踹的地方在隐隐作痛。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数——除了领头的,动手的有三个,门口还守着一个,院子里一共五个人。他现在能打的就自己一个,阿离带着陶夭夭还没到。
他确实撑不了多久。
领头的人也看出来了。他没有急着让人再上,而是站在原地,用一种几乎算是好整以暇的语气说了一句:
“我想起来了,你是瀚北王家的那个王世子,对吧。我们跟你无冤无仇,劝你别插手这事,离开这里。”
这句话的语气不重。但内容很重——他知道苏尘是谁,但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任何忌惮。他知道瀚北王世子的身份,但他不在乎。
苏尘听了这句话,心里反倒定了一下。
对方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说这种话——说明这些人不是朔州本地的地痞,也不是临时起意来抢药材的。他们是冲着一个明确的目标来的,而且不打算因为一个世子的出现就收手。这条路堵不住了,只能打完再说。
他正要开口接话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苏尘偏了一下头,余光扫到门口——阿离已经到了。她站在院门的斜侧方,刚跑到的样子,呼吸还没喘匀,但站得很稳。陶夭夭没有跟进来,应该在更后面。
阿离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局面,没有冲进来。她站在门口,卡住了那个位置——守门的人被她的突然出现分了神,回头看了一下领头的人,等指示。
领头的皱了皱眉。他没有把阿离放在眼里——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站在门口,构不成什么威胁。但多了一个人总是麻烦。他朝守门的人抬了抬下巴:“关门。别让更多人进来。”
守门的人伸手去拉那扇歪了的院门。
就在他手指碰到门板的那一刻,墙头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。
不是很大。像是有人在墙头扔了一颗石子,划过空气的时候带出了一道细细的风声。但那个声音的方向不对——不是从外面往院子里扔的,是从院门正上方的墙头位置来的。
领头的人猛地抬头。
一把短刀钉在他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面上。
刀身没入泥土过半,只露出一截刀柄和寸许刀身。刀柄上缠着深色的粗布条,缠得不算整齐,一看就是自己随便缠的。但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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