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陆万山先动了手 (第1/2页)
改制办的饭局设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老字号饭馆，包间里摆着一张圆桌，五六个人已经先到了。主位上坐着个精瘦的中年人，穿一件半旧的灰夹克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一看就是坐在机关里熬年月的人。他见李享知进门，笑着站起身迎了两步，又似乎觉得太热情些，忙把手收回去，只虚虚让了让座。
“李老板大忙人，能拨冗，给足了我们面子。“改制办的老同志姓周，说话慢条斯理，习惯性地先给李享知倒了杯茶，又把转盘上那几碟小菜往他面前转了转，“城北老厂的事，省里市里都定了，要走改制这条路。我们老同志看厂子几十年，心里实在不是滋味，总想给那几百号人找个妥帖的着落。“
李享知没急着接话，端起茶先呷了一口。饭桌上的话，头三句总是客套，真正的关节，得等酒过三巡才从牙缝里漏出来。他耐着性子，听老周绕了一圈厂房设备、历史包袱、工人安置，最后终于把话说到了点子上——
“李老板有兴趣接这座厂，我们当然欢迎。可这厂子盘子不小，光负债就扎手，就算有人肯接，报价、安置、后续投入，笔笔都是真金白银。“老周顿了顿，夹了一筷子菜，似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，“也巧，这几天有个姓陆的老板，也在跟我们谈这座厂。他对厂里的地皮，好像比对你李老板更上心些。“
“陆老板？“李享知放下筷子，语气淡淡的，“哪家的陆老板？“
“大地集团的陆万山。“隔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抢着答道，“省里数得着的民企老总，专收改制厂，这几年吞了好几座了。他那个人，下手快，胃口也大。“说到这儿，年轻人像是意识到什么，又刹住，讪讪地补了句，“当然，李老板您也是有实力的。“
李享知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。
陆万山。
重生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两世，本该早就百毒不侵，可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，他还是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。前世，陆万山靠着改制吞厂起家，把省里一座一座老厂连皮带肉吃下去，翻手做地产、做资本，成了全省都绕不开的人物。而他李享知前世的多少苦，多少被人算计的暗亏，追根溯源，都有陆万山那双“吞吃“的手。
还有老马。
老马命断的那座厂，前世就是被陆万山接的。
“快，是件好事。“李享知把筷子搁回筷枕上，语气平静，“做生意讲究天时，先手有先手的风光。不过我这个人啊，不太爱抢，更爱看准了再落子。城北老厂几十年的包袱不是一天压出来的，接手的人要是只图地皮变现，把工人当累赘甩，这厂就算买了，也是死的。“
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可圆桌上两个改制办的人同时抬了抬头，又谁都没接。老周打圆场地笑了笑，举杯：“李老板一心为厂里工人着想，格局大，格局大。“
酒过三巡，席间渐渐松泛了。李享知借着敬酒，不动声色地把陆万山参与的那桩改制的来龙去脉问得更细了些——他先前从报上只看到一点影子，如今从改制办的人嘴里，打听到了更硬的实情：陆万山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托人带着方案和报价来过厂里，开的价不高，却承诺一次性支付一笔“安置费“，把工人的解除合同都包下来，条件是和厂里签死一份地皮转让的意向。
“他这是要地不是要厂啊。“李享知放下杯子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。
席上有人附和地点头，也有人抬眼看他，神色里透着几分了然——这世上会花大价钱去救一座亏损老厂的，要么是真有乡土情结，要么就是另有所图。李享知没再往下说，只把自己的杯子又倒满了。
老周把话头接了过去，端起酒杯敬了一圈，又绕回正题：“李老板，您的一番话，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真心。可话说回来，地皮这东西，搁在城北那种挨着江的好地段，值钱是一定的。您要是只想着安置工人、救活厂子，却把这块最值钱的地皮捧着当祖宗供着，那在商言商，账面上就未必划算得过来。“他说着，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李享知，试探地点了一句，“这中间的轻重，李老板心里，怕是要有个数。我们改制办，也不能光顾着讲情怀，回头把国有资产贱给歪了，责任担不起。“
李享知听出他话里的那层意思——老周在旁敲侧击，想看看他到底是真想接厂，还是也像陆万山那样，冲着地皮来的。他把这层意思在心里品了品，没有急着辩解，只不紧不慢地应道：“周主任放心，我做买卖也有十几年了，账是什么，地是什么，我心里分得清。可有一条，我这人认死理：一块地皮哪怕再值钱，要是为了它把几百号人的饭碗砸了，把厂里攒了一辈子的那点血脉断了，那这块地，我宁可不要。“
老周端酒杯的手顿了顿，看了他好一会儿，才重重地饮了一口，没再往下问。这一桌子人都是人精，自知这话题再往深里探，就要探到各自的底线上去了，便都识趣地把话岔开，聊起了别处的行情。
散席时已经九点多了。李享知没有急着上车，让司机把车开到江边的一处空地，自己下了车，点了根烟，站在江风里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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