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二章 焚符 (第1/2页)
光缝只开了短短一炷香工夫,四人一前一后掠了进去。
再落地时,耳边是连绵哭喊声,鼻尖是呛人的烟灰气。
焚符界的天是黄的,大地上每隔十里便有一座符庙,庙门画满朱红符箓,只是沿途所见,十座庙里有七座冒着黑烟,庙前旗杆断在泥里。
街边一户人家门楣上的护宅符被人用刀劈成两半,灰烬里还有个孩子蹲着,用指头蘸灰,在门板上歪歪扭扭描着同样的符。
苏婉清蹲下看那符痕,道:“符已经断了,你画它还有什么用。”
孩子抬头道:“画了,心里就不怕,符师爷爷说的。”
一队百姓拖家带口从四人身边奔过,老者喘着气喊:“往南逃啊,黑甲军过了青石关,符师爷爷们挡不住了!”
陈天骄拉住一个跑丢鞋的半大孩子,问明缘由。
此界不修剑,也不炼气,符师画符请神,以香火养战力,百姓信哪位符师,便给哪位符师上一炷香,受一方香火,便有一方之威。
孩子吸了吸鼻子,又道:“村里的符师爷爷受一村的香,镇上的受一镇的香,听说城里的大符师,一笔能借全城人的念。”
陈天骄听得半懂,追问道:“若全城人都不信了呢。”
孩子摇头:“不信,就没有符师,也没有城了。”
如今北方杀出一支黑甲邪神军,军中有邪神作祟,专吞香火、焚毁符庙,大军走过的地方,人们连怎么开口祈祷都忘了。
黑甲军一路南下,村镇符师节节败退,这一仗,人们叫它灭香之战。
苏婉清望向北方,黑气连成一线,压着半边天。
李安体内法力依旧沉滞,剑意在这一界也被压得发闷,他听完只问:“最近的城在哪。”
孩子指南边:“青阳城,符师爷爷们都在青阳城设坛。”
四人随逃民入城,城门盘查得紧,兵卒盯着每个生人的手,只怕混进黑甲军的探子。
城门洞里,一位卖饼老妇把最后两块热饼塞给守门兵卒,嘴里念叨:“吃吧,吃饱了替老身守住这道门。”
陈天骄看着那两块饼,忽然觉得怀里枪沉了几分,他轻声道:“这城,得守。”
城中符师正设坛收人,不讲根骨,一位中年符师见四人面生,上前问道:“几位道友既入此城,可愿斋戒学符,共守青阳城。”
李安应了,带三人在坛前净手漱口,斋戒三日,不沾荤腥,不近兵刃。
坛下学符的什么人都有,白发翁、半大孩子、打铁壮汉,一个个捧着黄纸,手都在抖。
中年符师走下坛,一个个替他们正握笔的手势,走到打铁壮汉跟前,低声道:“手别抖,你这一笔,替满城人写。”
中年符师道:“今日肯握住这支笔的,都是青阳城的符师。”
陈天骄饿得直咽口水,小声道:“打就打,还得先饿三天,这界的规矩比剑冢还磨人。”
李安道:“斋戒也是葬,葬掉口腹的欲,心才净,心不净,请不来符上的神。”
陈天骄似懂非懂,摸了摸肚子,到底没再抱怨。
三日后,老符师发下朱砂黄纸,李安提笔,第一笔落下,符纹歪歪扭扭,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蚯蚓。
陈天骄看了一眼,没忍住,噗地笑出声,又赶紧绷住脸。
李安不恼,盯着歪符看了很久,提笔再画,第二道、第三道,一道比一道端正,却始终没有灵光。
他试着以万象镜照来老符师的范本,照着描出的符分毫不差,符纸仍旧死气沉沉,像个空壳。
老符师路过,看一眼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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