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 奔赴绥西 (第2/2页)
手握兵权,却各有心思、配合涣散。
牛二勾鲁莽轻敌,固守旧策不知变通;刘师长心存观望,不愿损耗自身兵力为他人做嫁衣,两人互相推诿、各自设防,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作战阵型。
反观进攻的同党队伍,底蕴深厚、战术老练,多年前便曾拿下绥西地界,对这里的山川地势、关卡要道、隐秘行军路线了然于心,熟悉程度远超本地守军。
他们借着雨雪天气的掩护,昼夜奔袭、迂回包抄,战术灵活、攻势迅猛。先是悄无声息突破绥西外围防线,拔除数处驻军哨卡,随后长驱直入,一路攻城拔寨、势如破竹。
战事推进速度震惊整个西南军政界!不过短短七日,固若一方屏障的绥西全境彻底失守,战火继续东延,绥东防线随之崩塌,两座战略重县,尽数落入同党掌控之手。消息一纸接一纸传回大帅府,层层噩耗堆叠,彻底点燃了马镇雄的滔天怒火。
大帅府正厅内,气氛肃杀如寒冬冰窖。案上的军情急报散落一地,纸页潦草,字字皆是败绩。马镇雄身着深色戎装,脊背紧绷,面色铁青,周身戾气翻涌,压得在场一众副官、参谋大气不敢出。
他执掌西南军务多年,从未受过如此挫败,麾下两位实权将领联手,竟挡不住半路起家、根基看似薄弱的和党队伍,简直是荒唐至极!
“废物!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!”
他猛地抬手,狠狠扫落桌案上的茶具,青瓷杯盏轰然落地,碎裂四溅,刺耳的碎裂声划破死寂。
震怒的吼声震彻整座厅堂,“牛二勾莽撞无能,刘师长首鼠两端!二人手握重兵、占尽地利,坐拥绥西绥东天险,七日丢两城!我养着这群将领,每年耗数万军饷,养出的就是这般不堪一击的废材?!”
满室无人敢应声,所有人垂首屏息,噤若寒蝉。西南绥西、绥东乃是边防咽喉、粮草要道,更是他布局多年、意图扩张势力的核心腹地。一朝尽失,不仅折损兵力财力,更让西南门户大开,敌军可随时长驱直入,直逼绥安腹地。
盛怒过后,马镇雄眼底凝起凛冽寒芒,目光直指身侧待命的传令兵,厉声下命:“即刻传我军令!令赵崇岳亲领精锐兵力,连夜奔赴绥西,绥东战场!不计损耗、不计代价,收复失地,击退敌军!若再败北,提头来见!”
军令如火,瞬息传出。
彼时的赵崇岳,正在营帐内翻看绥安周边布防图纸。这半个月来,他看似沉寂无为,实则从未松懈分毫。
明面上与秦家恩断义绝、抽身远避,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因情失意、心绪涣散;
暗地里依旧牢牢掌控着所有暗线,一边紧盯曼伊医馆、紧盯秦骄骄的一举一动;
一边暗中排查渝城秦家纵火案的所有疑点,拆解对方布下的连环圈套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秦骄骄蛰伏绥安、假意行医度日,看似安稳闲适,实则是在用自身做诱饵,拖住他全部注意力。
她借婚约决裂,洗清自身嫌疑,借秦家覆灭博取同情、脱离军阀联姻桎梏,稳稳站在局外,为绥西的战局推进扫清所有阻碍。
接到大帅府军令的那一刻,赵崇岳指尖骤然收紧,笔尖重重戳在图纸之上,晕开一团墨痕。
这一刻,无尽的纠结与煎熬瞬间席卷了他。
于公,他身为少帅、身负西南军务重任。马镇雄的军令如山,绥西绥东失守,边境危在旦夕!百姓深陷战火流离,军人守土有责,他没有半分退缩的余地。他必须即刻领兵出征,奔赴惨烈战场,浴血收复失地,稳住西南战局,守住一方安稳。
于私,他心底通透,这场突如其来的猛攻, 太过精准。恰恰在秦家决裂、他心绪纷乱、全城注意力聚焦于绥安家事之时爆发,处处透着刻意与算计。他心知此战背后,必然有秦骄骄的手笔,是她筹谋已久的布局。
可他偏偏进退两难、束手无策。
他看穿了她的计谋,看透了她利用这段感情,牵制自己、暗中策反战局的所有心思。
他清楚一旦自己领兵远赴绥西,绥安便再无重兵庇护。秦骄骄彻底挣脱他的掌控,她和 和党的计划将再无阻碍,顺势成型。自己数年经营的势力布局、马镇雄的全盘霸业,或将就此崩塌。
可若是抗命不从,便是忤逆大帅、贻误战机。不仅自身兵权尽失、前途尽毁,西南全境更会彻底陷入战火浩劫,万千百姓流离失所。
窗外寒风呼啸,卷起枯叶漫天飞舞,一如他此刻纷乱无解的心境。
他已然能够预想战场的惨烈景象:雨雪纷飞的边境荒原,枪林弹雨、炮火连天,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!士兵浴血厮杀、尸骨埋于荒土,城镇楼宇焚毁坍塌,生灵涂炭、满目疮痍。
一边是军令家国、万千将士、西南安危;一边是步步为营、运筹帷幄的心上人,是她蛰伏数月、赌上一切的翻盘棋局。
他知她心怀大义、志在山河,却也恨她机关算尽、终将他置于两难绝境。
良久,赵崇岳缓缓闭眼,眼底所有的隐忍、挣扎、酸涩与无奈尽数沉淀。再睁眼时,只剩军人的冷硬与决绝。
他沉声传令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至心底的万般纠葛:“集结五千精锐亲兵,备足军械粮草,连夜拔营,奔赴绥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