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86告别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86告别 (第1/2页)

    绥安的冬晨雾色深重,湿冷的风卷着细碎残雪,掠过街巷青石板,寒意浸透肌骨。

    战局危急,军令如山,赵崇岳早已排布好,后方镇守事宜。他将绥安城防全权交付贺龙、杨师长,又把绥南边关镇守重任托付贺虎!兄弟二人加杨师长,稳守后方、各司其职,替他稳住大后方的所有防线。

    安顿妥当后,他披挂整齐戎装,一身凛冽肃杀。亲领数千精锐精兵,列队出城,奔赴硝烟四起的绥西战场。

    行军队伍步伐沉肃,铁甲相撞、马蹄踏地,声响铿锵震彻长街。队伍行至街角,恰好经过临街的曼伊医馆。

    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被人从内里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是秦骄骄。

    晨间清冷,医馆无人问诊,她正握着干净的棉布,细细擦拭着木质诊台,一点点拂去台面积攒的薄尘。指尖动作从容平稳,有条不紊,眉眼沉静无波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的日子,是她许久以来最安稳闲适的时光。

    秦家浩劫过后,她斩断婚约、与赵崇岳彻底决裂,再无儿女情长的牵绊纠缠。爹娘朝夕相伴在侧,日日安稳相守;

    曼伊医馆正常接诊问诊,行医救人,日子平淡踏实。没有旁人的刻意靠近,没有纠缠不休的试探,更没有心绪纷乱的悸动。无人能扰乱她的心神,世俗纷扰尽数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外人看来,她早已走出过往恩怨,活得自在坦荡。

    可只有深夜独卧枕榻时,她才知晓心底的空缺。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,所有伪装的平静尽数褪去。心口那处空荡荡的位置,始终填不满、补不全,隐隐透着细碎的酸涩与落寞。

    赵崇岳即将领兵出征绥西的消息,她昨夜便已尽数知晓。

    此前他曾让人暗中传信,约她出城茶馆一叙,想要临别一谈。她心绪复杂,终究是刻意避了,没有赴约。她以为,两人决裂至此,恩怨两清,从此各行其道、再无瓜葛。他领兵出征,她守着医馆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避而不见,便能彻底断了所有牵扯。

    却万万没想到,他临出发奔赴沙场、前路生死未卜之际,还是绕道来了,停在了她的医馆门前。

    沉稳有力、带着独有的节奏的脚步声缓缓逼近,一步步踏碎晨雾,停在医馆门口。那道脚步声,她听了数年,熟悉到刻进骨血,哪怕隔着风雪、隔着距离,也分毫不会认错。

    秦骄骄指尖擦拭台面的动作未停,眉眼低垂,始终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她刻意装作漠然,装作毫无察觉,专心打理着手中琐事。仿佛门外路过的,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,是万千行军将士里最普通的一人。

    门外寒风猎猎,吹动赵崇岳身上的戎装披风,墨色衣料翻飞,衬得他面容冷峻深邃。他立在门口,目光沉沉落在屋内那个娇俏的身影上,一瞬不移。

    身后千军万马整装待发,战火催逼,军情紧急,他随时要领兵,奔赴枪林弹雨。可这一刻,万千家国重担、沙场生死,都压不过,屋内那个低头忙碌的女子。

    他清楚她早已洞悉一切,清楚她昨夜故意避而不见,清楚她心底的疏离与决绝。

    她演得坦然、冷漠、毫无留恋,将所有心事死死藏在平静表象之下。

    两人一门之隔,咫尺相望,却早已隔了山河棋局、恩怨立场。隔了兵戎相对的前路,隔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温柔。

    晨雾凝滞,寒风萧瑟。

    赵崇岳就静静立在医馆门口,一身凛冽戎装,满身沙场将至的肃杀气。他一站,便是整整十分钟。

    屋内的秦骄骄亦是分毫未乱。

    十分钟的时间里,她垂着眼,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银针、药钳、诊桌木沿。动作重复、机械,一丝不苟,刻意用琐碎的忙碌,隔绝门口那道灼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心知他在看她,心知他满心纠葛,可她不敢抬眼,不敢对视。生怕藏在心底的万千情绪,会在这一刻尽数溃堤。

    决裂是她选的,布局是她布的,兵戎相见的前路,也是她亲手推开的。

    良久,寒风磨哑了他的嗓音,低沉沙哑的声线穿透晨雾,落进安静的医馆里。

    “曼大夫,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一句生疏至极的称呼,碾碎了过往所有亲昵。

    秦骄骄擦拭工具的指尖,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平静。头也未抬,语气疏离客套,俨然对待陌路来客:“客人,是抓药,还是问诊?”

    生疏的回话,像一把冷刃,直直扎进赵崇岳心口。

    他眸色沉沉,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戾气,抬步大步跨进医馆。军靴踏过木质门槛,发出沉闷的声响,步步逼近。不等她躲闪,他抬手,指腹轻轻扣住她的下颌,强行将她的脸抬向自己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他眼底是压不住的疲惫、不甘与孤注一掷的执拗。

    “曼大夫!你为何不抬头看我一眼?”他死死凝着她清冷的眉眼,一字一顿问道,“你说,我这次奔赴绥西、绥东战场,能打胜仗,还是败仗?”

    秦骄骄心口骤然一紧,一股复杂的情绪席卷全身,她骤然抬手,狠狠用力将他推开。

    力道干脆决绝,不带半分留恋。

    “胜如何,败又如何?”她抬眼,眼底一片寒凉,字字割裂彼此,“胜,你是风光无限的少帅。败,你是兵败受罚的将领。从头到尾,都与我无关!”

    赵崇岳望着她冷漠的模样,喉结剧烈滚动。压下心底所有挣扎,问出了这一路奔赴而来、最想问的一句话,是他藏了无数日夜的执念。

    “若我死在战场,埋骨绥西荒土,你可否为我哭一场?会不会觉得,你我之间,从未有过圆满的结局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