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扣手谜渊 (第1/2页)
苏春棠准备放弃回转的时候,远处传来昏黄的手电光,随后是一阵歪歪斜斜的脚步声和含混不清的哼唱——是雷老虎的声音,他在唱一首下流的小调,调子跑得不成样子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苏春棠屏住呼吸,把身体缩得更紧,像一只贴在墙上的壁虎。
雷老虎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他今天喝得比平时更多,因为他高兴——今天又有人说“虎哥威武”。
雷老虎经过她面前的时候,没有看见她。他醉眼朦胧,只顾着看脚下的路,嘴里还在哼歌。
就是现在。她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她双手把他往外一推,就把他本就不稳的重心,往沟沿的方向再送了一程。
雷老虎身体失衡,本能地双手在空中乱抓。苏春棠推他的时候,身体也往前倾,雷老虎的手抓到了她的衣袖,差点把她一起拉下去,她猛吃一惊,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,后脑勺撞在崖壁上,疼得她眼冒金星,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。
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那声音不大,更像是打嗝时被噎住的气音,还没完全出口就被坠落的加速度吞没了。
一声闷响从沟底隐隐传上来。然后是碎石滚落的声音。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苏春棠贴着崖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她慢慢爬到崖边,往下看了一眼——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黑漆漆的深渊,像一张张开的大嘴,把他吞得干干净净。
她转身沿来路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快,心跳比来时猛。她必须在任何人发现之前回到雷家院子。她全然不知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暗夜里,有一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她的背影。
回到雷家院子,一切照旧。雨声盖住了她开门的声音,公婆的屋里鼾声依旧。
她回到自己屋里,闩上门,摸黑脱下那身湿透的衣裳。就在脱外衣的时候,她的手顿住了。
右边袖口上那颗塑料扣,没了。断口处的线茬支棱着,扎她的指尖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,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那一抓。他最后那一抓。
扣子是被他抓脱的。那么扣子在哪里?掉在崖边了?还是——攥在他手心里?
她站在黑暗里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回李家沟去找?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,就被她掐灭了。三更半夜,雨还没停,公婆一墙之隔,她再出去一趟,万一撞醒任何一个人,万一被人看见——那就是不打自招。何况黑灯瞎火,崖边沟底,她拿啥子找?
她只能赌。赌扣子掉在泥里,被这场大雨冲进石缝,冲进沟底的乱石堆,冲到哪个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她躺回床上,在恐惧和懊悔中,睁着眼睛,听着房檐水响到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,消息就传回来了——一个早起砍柴的村民,在李家沟沟底发现了雷老虎。
消息传到雷家院子的时候,苏春棠已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换了一身干净衣裳。她趁着烧火的工夫,已经给那件泡过的褂子缝上了一颗新扣——针脚细密,颜色相近,任哪个也看不出那地方换过东西。
苏春棠跟着公婆跌跌撞撞地赶到现场。雷老虎仰面躺在乱石堆里,被山水泡了一夜,脸白得发青,一只胳膊以很奇怪的角度扭着,额角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现场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。雷大彪、孙三娃也在,他们是听到消息后第一批赶到现场的,此刻正站在人群前面,面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周大奎是周小娥的哥哥,妹妹跟雷老虎的事他心里有数,此刻站在尸体旁边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悲哀还是痛快。
周大奎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“你们看——老虎手里好像攥着啥子东西?”
周大奎掰开雷老虎右手,发现了他掌心握住的扣子。他大声嚷道:“奇怪,老虎手心怎会握着一颗扣子?”
完了!苏春棠闻言,她的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,眼前一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然后她的腿忽然软了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软软地坐倒在地上。
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。有人在说:“看看,看看,苏春棠都悲伤成这样了,可怜呐。”
周大奎把那颗扣子举到眼前,对着天光翻来覆去看了看,忽然挠了挠头,大声说:“怪了——这是老虎自己衣裳上的扣子!”
周围的人凑过去。可不,一颗褐色粗陶扣,没花纹,油腻腻的。有人扒开死者的衣襟对了对,胸口那儿缺了一颗,线茬还在,正好对上。
“嗨,喝醉了乱抓,把自己衣裳的扣扯脱了噻。”
“就是。这沟里又不是没收过人。当年李侃天摔下去,手里还攥着个酒瓶子呢。”
“唉,可惜了,才三十好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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