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12章 春闱将至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112章 春闱将至 (第1/2页)

    除夕这日,永安城里的爆竹从晌午就没断过,一阵远一阵近。姜家宅子的门上贴了新桃符,廊下的灯笼换了红纱罩,天还没黑透,就一盏一盏点起来了。

    灶房里从早上忙到傍晚。鲁嫂守着炉子炙羊肉,罗妈妈守着另一口锅炖腌笃鲜,两个人背对着背,谁也不看谁的锅,可谁那边一掀盖子,另一个的鼻子就跟着动一动。

    姜昭从隔壁宅子过来,在灶房门口探了探头,叫罗妈妈一筷子笋尖塞住了嘴,又被推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少爷别进来,去饭厅里坐着去。”

    饭厅设在原宅正院东边,八仙桌上已经摆开了碗筷,炭盆烧得正旺。姜知让在灯下写明日祭祖要用的帖子,秦墨在一旁替他研墨。

    门帘一掀,姜砥裹着一身寒气进来,斗篷还没解,先嚷了一嗓子:“好香!”

    苏梧起身,拿帕子替他掸肩上的雪:“鼻子倒比人先进门。”

    姜砚跟在他后头进来,顺手把门帘掖严实了。

    姜知让写完了帖子,搁下笔。

    鲁嫂端上来一盘炙羊肉,薄片码在白瓷盘里,边缘烤得焦卷;罗妈妈的腌笃鲜搁在桌子正中,汤是乳白的,笋块吸饱了汤,冒着热气。北边的菜和江南的菜挤在一张桌上,热气搅在一处,往梁上冲。

    姜砥的筷子先伸向羊肉,瞧见苏梧的眼睛,转了个弯,先给爹夹了一片。

    姜知让问他年下忙不忙。姜砥说宫中宴集多,巡察也比平日紧,今夜原排他带队,已经和一个初三成亲的同僚换了值。

    “你替人家值初三?”苏梧问。

    “人家娶媳妇,总不能叫他领着人巡城。”姜砥扒了一口饭。

    苏梧点点头,又转过去瞧姜砚:“你呢,这几日在铺子里,耽误了几顿饭?”

    姜砚夹菜的手顿了顿:“一两顿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的,可不止。”

    姜昭在旁边笑出了声:“大哥,娘这是在铺子里安了眼线。”

    姜砚瞥了她一眼,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笋,堵她的嘴。

    秦墨坐在下首,听着这一家人说话。

    姜昭一句话才说了半截,苏梧已经把醋碟推到了她手边。姜砥还没开口,姜砚就把饭桶往他那边挪了挪。姜知让放下筷子,苏梧递过热手巾。

    秦墨也跟着笑。笑着笑着,筷子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姜知让叫人把那碗腌笃鲜往他跟前推了推:“家里也做这个吧?”

    秦墨把碗捧起来,笑了笑:“家母做的,跟这个一个味。”

    苏梧没接着问,只叫罗妈妈给秦相公添一碗热汤。

    年夜饭吃完,秦墨起身告罪,说要回客院给家里写封信。

    “写好了交给严管事。”姜砚说,“年后头一趟往南走的车,就能捎上。”

    苏梧叫阿柏给客院送一盆炭,又添了一盏灯。秦墨冲上首作了个揖,提着灯笼回客院去了。

    姜知让和苏梧去祠堂上了香,回来在暖阁里坐了一会儿,苏梧说乏了,叫三个孩子自己守着,两人回了院子。

    暖阁里剩下兄妹三个。炭盆里埋着芋头,炕桌上摆着花生、蜜枣和一壶热茶。姜昭盘腿坐在炕角,拿火箸把一个芋头从灰里扒出来,垫着帕子,吹了又吹。

    “二哥,”她剥着芋头皮,“往后你能常回家么?”

    姜砥往炭盆里丢了一颗花生壳:“看轮值。轮到我带队,巡察、交接都得办妥。年里人手紧,开春兴许能松些。”

    姜砚掰开一颗蜜枣,去了核,搁在姜昭手边:“开了春,我要常往登州跑。”

    姜砥转过脸:“船场那边要你守着?”

    “新船要下水,那边的匠人也还没带熟。”姜砚掰开一个花生,“一趟去,少说待上大半个月,回来住些日子,再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家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常不在家,家里有什么要跑腿、要照应的,你得多留心。”

    姜砥原本斜倚着炕沿,听到这里,身子一下子坐直了。

    “交给我。”他一巴掌拍在胸口上,拍得砰的一声,“家里的事,交给我!”

    姜砚看着他,没笑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姜昭嘴里咬着芋头,没吭声。

    姜砚端起茶:“夜里巡完,能歇一会儿么?”

    姜砥往炕沿上一靠:“能回值房歇歇脚。大哥你常在路上,客店里的炕烧得热不热?”

    “热。热得半夜要爬起来开窗。”姜砚剥着花生,“登州那边住惯了一家,下回去再置办宅子。”

    姜昭靠在炕角,听着两个哥哥说话。

    说到殿前司里谁掰腕子从没赢过姜砥,说到登州的海风,一刮刮到人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她起先还插两句,后来接话慢了,一句话要停半天才接上。手里那半个芋头凉了,她也没觉出来。

    姜砚说到一半,偏过头瞧了瞧她,声音放低了:“昭儿。”

    没人应。姜昭歪在炕角的靠枕上,头一点一点的,芋头还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姜砚起身,把那半个芋头拿下来,搁在碟子里,扯过炕尾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,冲门外低低叫了一声“阿栀”。

    阿栀扶着姜昭回了院子。她迷迷糊糊地走了一路,只记得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往后退,身后暖阁的窗纸上,映着两个哥哥的影子,凑在一处说话。

    姜砥的嗓门压低了也压不住,隔着一道院墙,还飘过来半句:

    “……大哥放心,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初五一过,城里的爆竹稀了,来家里拜年的人也少了。姜昭的院子本就僻静,前头宅子里的人声传不过来,窗纸叫风吹得一鼓一瘪,书房里就只听得见这一点响动。

    她把年前的功课单子撕了,重新写了一张,拿那块河滩卵石压在书案上。早上读经,午后写一篇文章,傍晚把书院那几年的旧课艺翻出来,看当年哪里写塌了。

    阿栀一日三回送饭来,到了时辰,在外间敲两下门,饭菜搁在小几上就退出去。外头有人来传话,也是在院门口说给阿栀,再由阿栀进来回。

    日头偏西的时候,院门口有人叩门,阿栀出去了一趟,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。

    “张家的小厮送来的。”她把食盒搁在案角,“说张公子这一阵叫他家老爷看着读书,出不得门。这是今早蒸的山药糕,搁不得,请少爷趁新鲜吃。”

    姜昭揭开盒盖,里头码着几块山药糕,雪白的,上头撒着一点桂花碎。

    傍晚,连着苏梧院子的那道小角门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苏梧披着斗篷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冷气,鬓边的珠钗也没卸。她在姜昭旁边坐下,眼睛先落在案角那只食盒上。

    “谁送的?”

    “张惟明家送的。”

    苏梧拈起一块,掰了一半递过来。母女俩就着案上那盏茶,一人一半,慢慢吃着。

    “娘出去了一整天?”

    “铺子里挑人。”苏梧解下斗篷,搭在椅背上,“告示上写了只招女子,来的多是附近的婆子、婶子,平日都在家里做活,看了告示就结伴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拿帕子掸了掸袖口的雪:“手快的去封盒,做活细的填膏,分开用倒都合适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把姜昭搁在案上的那只手翻过来。中指的指节上磨出一块茧,茧边上洇着一点墨,洗了几回,没洗干净。

    苏梧拿拇指在那块墨迹上搓了搓,没搓掉,也就不搓了。

    “晚饭来正院吃。”她站起身,把斗篷搭回臂弯里。

    门帘落下来,姜昭听见娘在院子里跟阿栀说,晚上给少爷屋里的炭再添一盆。

    过了几日,又是一个后晌。

    姜昭读《尚书》读到一处,同一行字看了三遍,还是没进脑子。她把书扣在案上,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起身去倒茶。

    外间的门帘没放严,从缝里瞧得见阿柏蹲在小几旁边,膝盖上摊着一张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呢?”

    阿柏一激灵,站了起来:“少爷,小的出门买炭,顺手买了张小报。”

    “念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阿柏清了清嗓子,指着头一条,念得一板一眼:“南关王员外家的鹅,夜里叫了三声,惊走盗贼一伙。员外感其忠义,赐名:铁将军,每日食米一升。”

    姜昭笑出了声:“一只鹅一日吃一升米,王员外家的米缸,怕是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